《晴晝入夜時【完結】》第55頁 監護儀的心率數字在升高(1)

監護儀的心率數字在升高，氧飽和度卻在微微下降。螢幕的幽綠線映在他汗溼的臉上，顯得更加詭異而不祥。

高燒！而且比之前更嚴重了！手後正常的炎症反應？還是染在繼續惡化？

夏時晞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他猛地站起來，撲到床邊，想按呼鈴，手指卻在抖。他強迫自己鎮定，先手去探許清珩的額頭。

燙！驚人的燙！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許清珩！許清珩！醒醒！看著我！” 夏時晞俯，在他耳邊焦急地呼喚，聲音因為恐慌而發。他不敢用力搖晃，只能用手輕輕拍打他完好的右臉，試圖喚醒他的意識。

許清珩的眉頭因為和呼喚而蹙得更，睫劇烈地著，嚨裡的息聲更加急促，夾雜著模糊不清的、痛苦的音節：“……不……別……過來……走開……貨……有毒……別……”

又是關於“貨”的囈語！他在噩夢中依然被困在那場致命的易和逃亡裡。

“沒事了！許清珩，沒事了！貨不在這裡！我們在安全的地方！你聽見了嗎？” 夏時晞握住他冰冷的、微微抖的右手，用力握，試圖用溫度和力量將他從夢魘中拉回。

似乎覺到了手上的溫度和力道，許清珩的掙扎和囈語停頓了一瞬。他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掀開了沉重的眼皮。

那雙總是蒙著寒霧、或冰冷銳利、或疲憊空的眼睛，此刻佈滿了，眼神渙散，沒有焦距，彷彿隔著一層濃重的、無法穿的迷霧。他的瞳孔在昏暗的線下微微放大，茫然地、沒有目標地在空中游移，最終，艱難地、一點點地，落在了夏時晞焦急而蒼白的臉上。

四目相對。夏時晞看到，許清珩渙散的瞳孔深，那層迷霧似乎在劇烈地翻湧、掙扎，試圖凝聚，又不斷被高燒帶來的混沌和痛苦撕扯、衝散。他的眼神里有未散的驚悸，有深沉的痛苦，有無法辨認眼前人、無法確認何地的茫然，還有一……被強行從夢魘深淵拖回、卻依然被痛苦死死纏繞的、近乎崩潰的脆弱。

“……夏……時……晞……？” 他張了張，破碎的音節從乾裂出的間溢位，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帶著濃重的腥氣和灼熱的氣息，每一個字都像是用聲帶出來。

“是我！是我！許清珩，你看著我，你醒了！太好了！” 夏時晞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是擔憂，是後怕，也是看到他終於睜開眼的、無法抑制的激。他連忙按下了床頭的呼鈴。

“我……在……哪裡……？” 許清珩的目艱難地、緩慢地掃過周圍陌生的、簡陋的病房，掃過頭頂昏暗的燈，掃過旁邊發出“滴滴”聲響的冰冷儀，眼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困和一本能的、深藏的警惕。“這……不是……”

他想說“不是醫院”，或者說“不是他該在的地方”，但虛弱和高燒讓他無法組織完整的句子。

“是一個安全的地方。是……‘夜梟’的人救了我們。” 夏時晞快速解釋，握著他的手，希能給他一點力量，“你在發燒，很嚴重。別擔心，醫生馬上就來。”

“‘夜梟’……？” 許清珩重複著這個代號，渙散的瞳孔猛地收了一下，那裡面翻湧的迷霧似乎被這個名字瞬間攪，出了底下更深的、混雜著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某種夏時晞無法解讀的、極其複雜激烈的緒。他的再次不控制地抖起來，比剛才更加劇烈，甚至試圖掙扎著想坐起來，但左肩的劇痛和的極度虛弱讓他只是徒勞地了一下，就發出一聲抑的痛哼，冷汗如漿湧出，臉更加慘白。

“別！你的傷口不能！” 夏時晞連忙按住他，心中驚疑不定。許清珩聽到“夜梟”的反應，絕不僅僅是聽到救命恩人該有的反應。那裡面有恐懼？憤怒？還是……別的？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之前那個戴著口罩和眼鏡的醫生快步走了進來，後還跟著之前給夏時晞理傷口的那位護士。

醫生迅速走到床邊，看了一眼監護儀的資料，又手了許清珩的額頭，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溫又上來了。後高燒，染還在反覆。” 他語速很快，對護士吩咐道，“準備理降溫，冰袋，酒棉。靜脈加一劑退燒和鎮靜。，再做個培養，看看有沒有新的耐藥菌。”

護士應聲，迅速行起來。

醫生這才看向掙扎著想保持清醒、眼中充滿戒備和混的許清珩，聲音恢復了那種職業的平穩，但似乎刻意放慢了一些，帶著一種安的意味：“‘寒’，你現在很安全。我是這裡的醫生，代號‘渡’。我們在給你治療。你左肩的傷很重，染引起了高燒。你需要放鬆，配合治療，明白嗎？”

“寒”……“渡”……又是代號。許清珩聽到“渡”這個稱呼，眼中激烈的緒似乎稍微平復了一，但警惕和困並未消失。他死死地盯著醫生口罩上方的眼睛，似乎在辨認，在記憶深搜尋著什麼。高燒讓他的思維極其緩慢、混，無法做出清晰的判斷。

護士已經拿來了冰袋和酒棉，開始給他拭額頭、腋下和腹。冰涼的和酒的刺激讓許清珩的猛地一，嚨裡溢位痛苦的，但他沒有掙扎，只是閉上了眼睛，眉頭因為不適和持續的劇痛而擰著，抿一條蒼白的直線。

夏時晞站在一旁，看著許清珩在病痛和治療中備折磨的樣子，心疼得無以復加，卻又無能為力。他只能握著他的手，希能傳遞一點力量。

靜脈推注了藥後，許清珩繃的似乎慢慢鬆弛下來，掙扎和抖也逐漸平息。但他沒有睡去，依舊閉著眼，只是呼吸變得更加沉重、緩慢，彷彿在用盡全力氣對抗著高燒和疼痛，維持著最後一清醒，或者說……戒備。

醫生檢查了許清珩左肩的傷口敷料，確認沒有新的滲和異常。“染在控制，但熱度會反覆幾天。今晚是關鍵。你，” 他轉向夏時晞，指了指牆邊一張簡陋的摺疊床，“可以在那裡休息。但注意觀察，如果他有異常，比如呼吸困難、劇烈寒戰、或者意識不清加重，立刻按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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