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拉牢你爸爸走快點呀！”
老太太喜氣洋洋地趕路，已經好幾個月沒見到孫子。
冬天就要過去，今天又是個好太，喬雪芬只穿一件羊絨衫和大，外面套一件輕型羽絨馬甲，大花巾都熱得摘掉。完全輕裝上陣見孫子。
月月見到自己，一定要講很年輕的。
就這樣想著，一抬頭，遠遠看到一個白的影，站在小山坡半坡一個小水窪一樣的梯田中間，手裡好像杵了一鋤頭還是鐵耙的。
喬雪芬要揮手，“月月，月月！”
大約確實是離得遠，聽不大見吧，山坡上的人並沒有轉。老太太堅持還要往上走，一把被顧毓秀要抓住了。
顧毓秀簡直要流冷汗，趕勸，“媽，你這樣上去太危險了，等建業打個電話，打個電話把月月喊下來，好吧？”
“我來打我來打，”柴建業皺著眉頭拿出手機，一面翻找一面嘀咕，“這麼大的人了，也不人省心，跑到這種地方來，老人來看他，不像話……”
顧毓秀踢他一腳，瞪他，“噯，你差不多好了。”
“你踢我做什麼啦，一腳爛泥！”
顧毓秀送他兩個白眼，拉長聲調，“快點打電話。”
“你等我拍拍掉，等下被兒子看到了……”
“兒子不在乎你穿什麼的呀，你快點打電話。”
老爺子拄著拐，一隻手遮在眼睛上，茫然向上過去，“打了嗎打了嗎？”
“在打在打，”電話那頭鈴聲不斷，柴建業皺起眉頭，有點張，“怎麼不接……”
“怎麼樣啦？”
“老媽，你不要急，哎呀！喊你不要急！毓秀，你快點拉下來！”
“老太太，老太太！”
這群遠離土地四五十年的人，重新回到鄉野懷抱，竟然各自有各自詭異的熱。嘰嘰喳喳，村裡頭的鴨麻雀黑豬玀，加一起都不過這幾個蘇州人的聲音。
什麼吳儂語，實在是講出來騙騙善良遊客的。
薛明筠踩著徐家媽媽給的草鞋走在小路上，還有兩三百米到梯田的時候，恍然以為自己回到了靜安小區旁邊的小菜場。
這麼吵的聲音，比價還激烈點。
薛明筠拎著飯包加快腳步，遠遠果然看見田埂邊上有幾個人糾纏在一起。
幾個問號冉冉在大教授的心中升起，不過等他走近，這幾個問號，很快又降半旗一樣，降下去了。
薛明筠扶了扶眼鏡，眼睛眯了眯，“你們是……？”
“哎呀，”顧毓秀扭頭看過去，一看見人，眼睛都亮了，“薛教授是吧，我們之前過電話的！”
薛明筠的眼神逐漸清晰起來，恍然大悟，“顧老師，你們一家是今天到的呀，怎麼沒聽月月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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