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便道：“何時回程我自然有數。”
姜月儀的手一揚，接連幾片紙錢便飛到了火盆裡，在火焰中捲曲起來，一霎的亮之後化為煙塵。
“我是不願把話說得太明白的，免得傷了大家的面子，但二爺好像聽不懂，”姜月儀一字一句說道，“老夫人讓二爺回去，不想看到二爺。”
祁淵終於起站了起來，與姜月儀面對面站著，他比姜月儀要高出一個頭，此時姜月儀只得仰起頭抬起眼來看他。
目璨璨的，好像積了一汪清泉，祁淵腦中念頭一閃，便又覺得沒來由的悉。
這一次，他直接想起了窈窈。
那些粘膩溼的記憶一下子將他整個人捲住，祁淵好像又陷到了過往裡去。
可眼下明顯不是他該沈溺從前的時候，面前的人也是承平伯夫人，他的嫂子姜月儀，不是伯府中微賤的婢窈窈。
姜月儀笑裡藏刀，本不能與窈窈相比。
祁淵的眼神迅速冷了下來。
他對姜月儀道：“祁灝是我的兄長，我理應在他土為安之後再離開，況且還有一事我也要與嫂子說明了，兄長死得不明不白，我回來也是為了查清楚他的死因。”
“原來祁大人是疑心大爺的死另有？”姜月儀上說著，卻不見驚訝。
祁淵明明離得那麼遠，竟也給他看出來了。
祁淵道：“至於老夫人那邊，我自會與去明白。”
“祁大人難道還想要開棺驗嗎？”姜月儀淡淡道，又抹了一把眼淚，“老夫人不會同意的。”
祁淵沒有說話。
他暗中一直在打量著姜月儀。
從方才進來和他說話時起，便不見得有多傷心。
祁淵的眼神到隆起的肚子上，很快又移開。實在是太不應該了，對於姜月儀來說，祁灝的死無異於是天塌了一般，可既沒有六神無主，也沒有傷心絕，反而與他在這裡周旋。
而尋常子得知夫君的死有問題，也絕不會是這個反應。
祁淵將疑在心頭，不願與姜月儀起什麼爭執，便道：“我先下去用飯了，嫂子自便。”
姜月儀只微微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一直到祁淵不見，才緩緩地跪到方才祁淵跪的地方，繼續一張接著一張地燒紙錢。
不行，不能讓祁淵去查祁灝的死因，被他查出來祁灝沒死，那就糟糕了。
短短半個時辰之後，祁淵竟又出現，果然如他所說那般，夜裡來給祁灝守靈。
姜月儀也到了回去的時辰，見祁淵來了，自己默默地便回去了，兩人沒有再有多餘的集，各自把各自的心思都放在心裡。
即便到了這麼晚，疏雨院還是有哭聲，姜月儀按了按額角，眼眸卻映著晃晃悠悠的白燈籠倏地一亮。
白日里沒有進去，眼下姜月儀卻重重地按了一下眼眶，已然乾的眸子重新溼潤起來，走起路來也更加飄飄忽忽的，往裡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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