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很久，最終說服自己：肯定是看錯了。那個人怎麼可能會慌。
日子再次不鹹不淡地過了兩週。
沈以疏約覺得，唐譽之對的態度好像有了一點變化，卻又說不準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以前他毒舌起來能把噎個半死，現在那種冷嘲熱諷，似乎漸漸了。
比如聊天。
之前有一次，故意用可憐的語氣發訊息：【我心不好，可以陪我聊聊天嗎？】那時候唐譽之只會說：【但我心很好，別影響我。】
但現在，再用同樣的理由找他，他回的卻是——“因為什麼？”
搞得沈以疏差點以為，有人了他手機。
還有學校裡。
以前唐譽之對基本是視而不見，可現在，偶爾會覺得有道視線落在自己上，等轉過頭去，那人卻又移開目，一派低頭沈思的模樣。
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那天晚上，宿舍熄了燈，沈以疏躺在床上刷手機，聽見下鋪傳來抑的吸鼻子聲。第二天一早問起這事，蔣曉曉才說自己失了，還說找大師擺了一個凱爾特十字牌陣，“桃花運”對應的那張牌翻出來是寶劍八，一個人被矇住雙眼、周被八把劍困住，解讀自己大概天生沒有桃花運。
蔣曉曉平時就喜歡鑽研那些，還有文藝的小件，這樣的人心思細膩，最是多愁善。沈以疏沒有勸，只是覺得花園裡的桃樹開得滿枝滿椏，送人一枝桃花，是個好兆頭。
於是放學後的傍晚，趁著暮溜進花園。夕已經把整片天空染了橘，桃樹站在裡，白花瓣層層疊疊，像紅的臉。挑了一枝開得最盛的，小心地折下來，踹在懷裡往回走。
在心裡盤算著等會兒送給蔣曉曉時要說的話，拐過實驗樓的轉角時，一個人影忽然從對面走過來，避讓不及，肩膀輕輕過對方的袖，手裡的桃枝一歪，差點手。
“啊！我的桃花！”低呼一聲，手忙腳地撈住花枝，幾片花瓣簌簌飄落，落在手背和對方襟上。
抬起頭，對上一雙清清淺淺的眸。
唐譽之單肩背著書包，手裡拿著一個黑吉他包，似乎是從音樂教室那裡過來。晚霞的落在他肩上，將那幾片桃花瓣染曖昧的緋。他低頭看了一眼落在自己襟上的花瓣，然後抬起眼，角微微了一下。
“你的桃花？”他一貫清冽的聲音像沾了暮的溫意，微微低緩，一時竟讓沈以疏分不清，他是在問花，還是在問別的什麼。
“嗯，我的。”梗著脖子回了一句，把花枝往懷裡攏了攏，又見他態度不錯，壯著膽子，努了努下問，“你的吉他？”
“不是，一個學長的。”
“那你這是……”
“幫他調音。”
“啊，你還會彈吉他啊……”——還以為你只會彈鋼琴呢。後半句沒說出口，但語氣裡的驚訝已經藏不住了。
唐譽之從善如流地接了一句，“會一點，不多。”
“哦，那拜拜。”見他居然問什麼答什麼，沒有冷臉，沒有抬槓，沈以疏反而有點敬畏了，乾笑兩聲，便側從他旁邊繞了過去。
走出好幾步，才敢撥出一口氣。
他最近，果然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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