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和蔣曉曉在外面吃完飯，慢悠悠地走回學校。遠遠地，就看見唐譽之等在校門口，低頭把玩著手裡的花。
沈以疏沒有立刻過去，而是將蔣曉曉拉到一邊聊天，聊食堂的新菜，聊下週的考試，直到蔣曉曉都察覺到不對勁，試探地問，“你們現在……什麼關係啊？”
“我們確實確定關係了。”沈以疏看著蔣曉曉震驚的表，慢條斯理地補完後半句，“確定是老同學的關係。”
“……”
“刷點影片吧。”蔣曉曉無奈地看了一眼，又猶豫了片刻，道，“你討厭他？”
這個猜測倒是讓沈以疏驚訝，“為什麼這麼說？”
“你看他的眼神，怎麼說呢……”蔣曉曉斟酌著措辭，“有點冷？”
沈以疏楞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男生嘛，就是要冷一冷，才能看到真心嘛。”——至於這話裡幾分真假，無人知曉。
的態度轉變，唐譽之自然也察覺到了。
他問，“最近很忙？”
依然笑得溫甜，“還好，課比較多。”
他又問，“你是不是不想見我？”
歪著頭，一臉無辜，“怎麼會？我不是每次都出來了嗎？”
說的是事實——他來了，確實會出來。只是有時候讓他等十分鐘，有時候讓他等半小時，有時候甚至磨到天黑，才慢悠悠地出現在校門口，手裡拿著一杯茶，衝他笑一下，說“剛才在洗服，沒看手機”
那種氣死人不償命，溫水煮青蛙的事，沈以疏做得越來越順手，也越來越過分。
可奇怪的是，唐譽之從來沒有發過脾氣。他就站在那裡，手裡著一支花，安靜地等待出現。
沈以疏遠遠著他的時候，偶爾心頭會湧上一覆雜的緒，不能說是心疼，或是愧疚，更像一種“他到底在圖什麼”的困擾。
但不會問。
因為就算他說了，也不信。
這種不清不楚又不崩盤的關係，一直持續到大四那年的寒假。
張順組織了一場高中同學聚會，定在烏鎮。行的有將近一半的老同學。
臨河的民宿，木樑木柱，推開窗就能看見河道里搖櫓的烏篷船。傍晚一群人圍在長桌前坐下，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羊鍋、白水魚、醬鴨，還有幾壺溫過的黃酒。窗外是烏鎮的夜，燈籠倒映在水面上，紅彤彤的，迷離而綺麗，像一幅被水暈開的江南舊夢。
菜一道一道地上，大家邊吃邊聊。謝捷言說起高中時的糗事，張順接了幾句，笑聲一陣一陣的。唐譽之就坐在沈以疏邊，夾了一塊羊放進碗裡。謝捷言看到了，吹了聲口哨，旁邊幾個人跟著笑了起來，目在沈以疏和唐譽之之間來回掃，神曖昧。
酒過三巡，有人忽然問了一句，“沈以疏，你有男朋友嗎？”
沈以疏笑著說沒有。那人又追問，“那你喜歡什麼樣兒的？”
還是笑，一刻都不帶猶豫的，“喜歡不喜歡我的。”
桌上安靜了一瞬。那人反應過來，打趣道，“哦，原來喜歡有挑戰的啊~專挑難啃的骨頭，哈哈哈！”
後來沈以疏起去了盥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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