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蝦?”沈以疏楞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想起謝捷言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總是把頭髮往後梳,出潔的額頭,走路帶風,下微抬,像一隻隨時準備戰鬥的大鰲蝦,倒是非常形象。
不由點頭,“還切的。”說完就笑了。
而唐譽之的表也終於有了鬆,角扯開了一淺淺的弧度。
《心頻率》播出第一天就衝上了熱度榜前三,此後一路高歌猛進,到第四期時已經穩穩佔據了同時段的收視榜首。
節目剪得很有節奏,嘉賓之間的拉扯張力十足——蘇念和姜可盈之間的暗洶湧,周硯書左右逢源的圓,陸徵笨拙卻真誠的直球,每一段關係線都撲朔迷離,耐人尋味。
唐譽之出場的鏡頭加起來不到二十分鐘,大多是坐在觀察室裡點評幾句,話不多,表也淡,偶爾有一個若有所思的特寫,以至於很失,彈幕裡怨聲載道:“魚魚的鏡頭呢?節目組是不是把素材吃了?”
“我開了會員就為了看唐譽之,結果看了個寂寞。”
“求求了,多給魚魚幾個鏡頭吧,哪怕是他在喝水也行啊!”
——節目組也很委屈,誰會不想要潑天的流量?可問題是,唐譽之這個人實在太“難產”了。別的觀察員會主拋梗接梗,嬉笑怒罵全是素材;他倒好,從頭到尾端端正正坐著,連個誇張的表都欠奉,偶爾笑一下也是淡淡的,總不能把二十分鐘的鏡頭全剪他在觀察室裡放空吧?那不個人直拍選了?
總導演蔣曉曉在採訪裡半真半假地訴苦:“唐老師太安靜了,但他那張臉擺在那就已經是收視率了,我們要是再嫌東嫌西,觀眾該嫌我們不知好歹了。”
用的是開玩笑的語氣,但沈以疏怎麼看,都覺得蔣曉曉在“怪氣”。
笑著撥通了蔣曉曉的電話——
“蔣導~你的採訪說得太好了,‘那張臉擺在那就已經是收視率了’——這話你當著他說過嗎?”
“我瘋了?”蔣曉曉的聲音也笑嘻嘻的,“我在他面前可乖了,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你怕他?”
“說實話有點,他吧,從小那個氣場就是讓人不敢隨便跟他開玩笑。你說明明我們也認識這麼多年了,可他那個表一擺出來,我就覺得我跟他不太。”
沈以疏忍俊不。
兩個人又開了會兒玩笑,蔣曉曉說,“其實我知道你骨子裡比我還靦腆,不喜歡上節目臉,但張順把這個專案給我的時候,就‘強烈建議’我邀請你。”在“強烈建議”這四個字上加了重音,“我覺,可能是唐譽之跟他說過什麼吧。”
“啊,原來我是被別人推上來的,不是你自己想到的我啊?失失。”
“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
聰明人之間不必把話說穿,蔣曉曉的那番話,無非是讓沈以疏確信,唐譽之這麼多年,沒放下過。
可的確很難相信。
年人沒有話。那些“念念不忘必有迴響”的故事,多半是說給還年輕的人聽的,用以藉他們尚未被現實磨鈍的期待。而早已過了相信奇蹟的年紀,早已不是十七八歲那個會因為一句“以以”就心跳加速一整夜的了。
在看來,沉默就是答案,不主就是拒絕。
不理解,如果一個人真的喜歡,怎麼可能冷暴力?怎麼可能忍住不聯絡?
甚至在主找他的那兩三個月裡,他始終不冷不熱,像一堵被厚雪覆蓋的牆,任憑在外面敲打喊罵,裡面毫無反應。
即便他覺得喜歡的是謝捷言,理由似乎也太生了些。
他但凡有一點在乎,難道不會不甘心?難道不會想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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