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以疏躺不住了，掀開被子下床，推門走出病房。走廊裡燈和，護士站的值班護士正在低頭整理病歷。
“你好，我想問一下，我現在可以出院嗎？我覺自己沒什麼事了。”
護士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看了眼電腦，“沈以疏沈小姐？”
“對。”
“住院手續是按十天的標準辦理的，費用您先生已經預付過了。您現在出院的話，我可以……”
“等等，什麼我先生？”沈以疏皺了下眉。
“就是那位送您來的唐先生，他……不是您先生嗎？”護士的語氣變得有些不確定了。
沈以疏張了張，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以疏！”
是蔣曉曉。拎著一個果籃，氣吁吁地跑過來，一把拉住沈以疏的胳膊，“你怎麼跑出來了？快回床上躺著。”說著便把往病房裡推。
“哎呀，我真的沒事……”
“有沒有事不是你說了算。”蔣曉曉把按回病床上，把果籃往床頭櫃一放，“你頭上的傷雖然不太重，但好歹了兩針。節目組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你安心養著就行。”
沈以疏皺眉，“那節目怎麼辦？我還沒錄完。”
“這個容易，編個合理點的理由就行了，比如突發急腸胃炎，後天最後一晚的告白夜實在撐不住……反正你也確實傷了，沒人會說什麼。”
蔣曉曉給倒了杯水，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反正正合了那傢伙的意——不去告白夜，也不用擔心一時腦真選了人。
只是這話，不能說出口。
過蔣曉曉的講述，沈以疏大致知曉了暈倒後的事——
周硯書了救護車，現場一團。工作人員聯絡家屬，輾轉找到了蔣曉曉。可還沒來得及趕到醫院，院方已經過沈以疏手機裡的“急聯絡人”設定，直接撥通了那個號碼。等趕到急診，唐譽之已經在那裡了。
“你是沒看到他當時的表，臉都是白的。”蔣曉曉意味深長地著，“不過我倒是好奇，你怎麼會設他的號碼？”
沈以疏怔了怔。
一直以為唐譽之是後來才來的，也許是接到誰的報信，也許是……總之，沒有想過，他是第一時間出現的。
沉默片刻，道，“之前有一陣子力很大，一個人去爬雪山。出發之前怕萬一出什麼事，沒人知道，就設了個急聯絡人。當時想來想去，能想到的……只有他。”
蔣曉曉微楞，旋即輕聲道，“所以，你和唐譽之……”
沈以疏靠在枕頭上，目落在窗外那棵被曬得發亮的樹上，眼底浮過暗沈的芒。
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曉曉，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你不是第一次問我這個問題了。其實我也不是要瞞你，只是……我一直覺得，只要我不承認，我們就還有機會。”
“當年我爸媽離婚，兩個人誰都不想要我。那段時間我整個人是垮的，表面上看不出，但心裡已經自暴自棄了。我當時覺得，我連我的父母都不要我，憑什麼去指別人？”
“我和唐譽之……”輕輕嘆了口氣，“也許當年，就差一層窗戶紙吧，但我自己把它糊了一堵牆。那時候我沒有力氣去抓住任何人，即便發現有些事是誤會，我依然不是滋味，於是說了很多傷人的話，做了很多傷人的事……人在困境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放棄最的人，這句話我以前不信，後來發現是真的。”
蔣曉曉安靜地聽著，沒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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