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煙輕笑一聲，聲音得像三月柳絮，偏偏每絮上都帶著刺。
「趙公子厚，妾惶恐。」
沒接那錦盒，指尖輕輕搭在盒蓋上，往趙虎面前推了半寸。
「只是這風香樓，妾只是個主事的，做不了主。若是六爺知道我隨便收客人重禮，壞了家裡的規矩，可不好代。」
頓了頓，眼微抬，目掃過樓下那些長了脖子的看客，聲音略微抬高，清清楚楚地飄進每個人耳朵裡。
「再說，趙縣丞若知道公子為個酒樓子一擲百兩，還當眾要手打人……恐怕，對趙大人的聲，不太好聽吧？」
這話一齣，趙虎臉上的橫了一下。
他爹趙德昌最看重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聲，政績，往上爬的臺階。
真鬧出「縣丞之子為青樓子爭風吃醋當街行兇」的閒話，他爹真能了他的皮。
趙虎咬了咬牙，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陳景明見狀，心裡暗罵一聲「慫貨」，湊到趙虎耳邊煽風：「趙公子，別聽這娘們唬人！什麼柳家？涼城柳家早就不似當年了！」
「六爺膝下無子，就倆親閨加上這個乾兒！如今六爺的子骨更是一年不如一年，柳家的商會開始走下坡路了，整個涼城的商號都在傳，說柳家撐不過三年！」
陳景明越說越來勁，逮住林辭這一次他本不想放過，索全豁出去了。
「他柳家連涼城的鋪子都開始往外盤，還管得了風砂縣的事？」
「要我說，連這娘們都是被柳家踢出來自己找飯吃的！」
「今日護著林辭，就是不給您面子！您要是就這麼被唬住了，往後在這風砂縣，您趙公子的臉往哪擱？」
這話像一盆滾油，嘩啦澆在趙虎心頭那簇邪火上。
趙虎呼吸重起來，眼珠子瞬間紅了。
他猛地瞪向柳若煙，眼神變了。
陳景明的話中了趙虎的痛。
他不是不知道柳若煙的背景。
這也是他三年來遲遲沒有對柳若煙下手的原因！
三年了。
他追了柳若煙整整三年！
送了多東西？花了多銀子？這人從來沒正眼瞧過他一次。
如今為了一個穿補丁棉袍的窮秀才，當眾給他難堪？！
趙虎越想越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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