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匹馬，五個人，兩盞茶功夫便衝出了黑石村。
林辭騎在黑馬最前頭，他已換好服，狐皮領子被夜風扯得獵獵作響。
王鐵牛騎著花馬帶著周滿倉隨其側，馬鞍旁著那把從馬賊手裡繳獲的彎刀，刀鞘在月下泛著冷。
趙老蔫與何大壯共乘一騎，老獵戶揹著那張老榆木弓，箭囊裡的羽箭被風吹得微微晃。
「駕！」
林辭一夾馬肚，黑馬嘶鳴著加速。
月照得這條村道發白。
他伏低子，耳邊只剩風聲和馬蹄砸地的悶響。
靠近河灣鄉時，趙老蔫在馬背上搭弓戒備，鷹眼微眯，掃視著道路兩側的野林子。
雖然大機率不上埋伏，可老獵戶的習慣就是刀不離手。箭不離弦。
「林秀才，」王鐵牛側頭吼道，「陳景明那狗雜種，真敢燒麥？！」
「他連糧道都敢封，還有什麼不敢！」林辭的聲音被風扯得破碎，「今日不把他們打疼，往後咱們別想收一粒糧！」
河灣鄉，鄉府口。
三匹馬衝進村口時，林辭的心猛地一沉。
道邊的柵欄被推倒，碾得稀爛。
兩輛牛車翻在裡，車朝天，麻袋裂開，大麥撒了一地，被無數雙腳踩進泥裡。
空氣中瀰漫著一焦糊味——東邊兩塊麥田還在冒著嫋嫋青煙，火已經滅了，可麥稈燒焦的臭味直衝天靈蓋。
婦孺的哭喊聲，傷員的聲，混一片。
「我的麥子……全沒了……」
「老天爺啊，這還怎麼過冬啊……」
「吳鄉長！吳鄉長醒了！」
林辭翻下馬，大步流星往裡走。
人群見他來，一驚，隨即像是見了主心骨，哭喊著讓開一條路。
鄉府門前，吳守仁靠坐在石墩旁，額頭上一道猙獰的口子，糊了半張臉，著氣。
他邊躺著三個壯丁，一個抱著斷了的胳膊打滾，另外兩個蜷在地上，疼得直冷氣。
「吳鄉長！」林辭蹲下，扶住他肩膀。
吳守仁睜開眼，看清是林辭，乾裂的哆嗦著，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裡：「林…林秀才……我對不住你……糧…糧沒保住……」
「別說話。」林辭從懷裡出一塊乾淨布巾，按住他額頭傷口，「誰的手？領頭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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