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明月
第二天早上沈覺非醒的時候，程翊還睡著。沈覺非看了他一會兒，輕輕把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挪開，起去洗漱。
沈覺非洗漱完著頭髮出來，程翊靠在床頭看他，眼神還有點惺忪：“幾點了？”
“七點半。”沈覺非把巾搭在椅背上，“我八點半要到場，你再睡會兒。”
程翊掀開被子下床：“我送你過去。”
沈覺非沒攔他，開啟行李箱把襯衫跟西裝拿出來，程翊出來的時候沈覺非站在鏡子前調整袖口的扣子，他外面是深灰西裝，裡面是白襯衫，沒打領帶，領口鬆開一顆釦子。西裝剪裁很好，襯得整個人肩寬長。
程翊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沈覺非從鏡子裡瞥他一眼：“看什麼呢？”
程翊走過去把他轉過來，順著脖子往下，落在他昨晚在鎖骨留下的紅痕上：“突然不想你出門了。”
沈覺非抵著他額頭分開一段距離：“別鬧。”
程翊嘆了口氣，替他把最上面那顆釦子繫好，換完服兩個人一起去吃早餐。
酒店早餐是自助免費的，兩人一人拿了一個托盤，沈覺非先去接了一杯咖啡，然後往熱食區走，夾了半天就夾了全麥麵包，荷包蛋還有一香腸，程翊看他那點東西，皺眉道：“就吃這麼點？”
沈覺非說：“上午要講話，吃太飽嗓子不舒服。”
程翊沒再說什麼，等他夾完了自己上去裝了滿滿一盤，炒蛋、培、香腸、薯餅、炒蘑菇，還有兩塊華夫餅。
沈覺非端著咖啡站在旁邊等他，看他那盤東西，評價道：“你從災區回來的嗎？”
程翊說：“能吃是福。”
“現在都說乾飯人，”沈覺非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更新一下語言系統吧，不然會被時代淘汰的。”
程翊把他的咖啡換牛：“所以沈醫生永遠十八嗎？”
沈覺非往他裡塞了塊華爾夫：“吃你的。”
程翊嚼了幾口把華爾夫嚥下去，又把盤子裡的薯餅夾給他：“你夠瘦了，不用減。”
沈覺非不滿道：“都說了不用這麼多，吃了卡嗓子。”
程翊說：“那一人一半，別犟了。”
他倆的語氣太過絡，跟過日子的老夫老妻沒什麼區別，旁邊坐著吃早餐的小姐姐沒忍住笑了聲：“你倆真般配。”
沈覺非的手頓了一下，程翊抬起頭看了那小姐姐一眼，笑道：“謝謝，很多人都這麼說。”
確實是，這句話他倆聽過很多次。兩個優秀的人在各自的領域閃閃發，站在一起高差正好，氣質也搭，誰都覺得他倆應該在一起。可般配也不會保證結局，兩個太像的人，能彼此照亮，也能彼此消耗。也不知道這一次次的糾纏是破鏡重圓的預演，還是走不出去的死迴圈。
程翊把他送到會場門口，他進不去，但外面有個大熒幕，今天沈覺非要上臺，程翊找了個長椅坐下來，買了包瓜子嗑著。
螢幕上還在放上一場的演講，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專家正在講冠脈搭橋的新式，程翊聽不懂，也看不太進去，這覺其實悉的，以前他追沈覺非的時候也是，好不容易能夠出時間去找他，結果人在手室，一等就是好幾個小時，後來等的時候越來越長，見面的時間越來越短。
“各位老師，各位同仁，上午好。”沈覺非的聲音從螢幕裡傳出來，“今天我分的病例，是我在藏區援醫期間遇到的一例覆雜先天心臟病。單心房、單心室、大脈轉位、肺靜脈異位引流、肺脈閉鎖，五種畸形合併存在。”
程翊聽不懂那些專業語，但他看得懂沈覺非，從容，自信，耀眼，他了六年，以後也會一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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