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昭想了半天,覺得這個邏輯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晚上,沈明禮把契約拿回來了,簽好了字按了手印,八百文一個月,租一年,從下個月開始算,這個月免費給時間搬家。
沈明昭在院子裡跑來跑去,一會兒搬這個一會兒搬那個,把明天要搬的東西堆一堆,堆完了又覺得順序不對,又重新堆了一遍。
大姨娘說他跟個沒頭蒼蠅似的,他說你懂什麼這統籌規劃,大姨娘說統籌規劃就是你把我那床被子放在最底下?
沈明昭低頭看了看,那床被子確實在最底下,上面堆了三口鍋和兩罈子醬油,他訕訕地把被子出來放到了最上面。
沈明禮在算搬家要花多錢,算了三遍,每次算出來的數都不一樣,他把算盤翻過來磕了磕,掉出來一隻死蟲子,他看了看,把蟲子掃掉了,又算了一遍,這回對了。
沈晚棠坐在院子裡,看著架子上那些臘腸,明天搬到大院子,就能多晾幾批了,不怕斷貨了。
蕭景呈今天來了一趟,說是路過,但哪有那麼多路過,從邊關到平遠鎮幾十里路,路過什麼路過,他又不是送貨的。
沈明昭說蕭將軍肯定是專門來看你的,二妹妹你說是不是,沈晚棠說你再去洗十斤大腸,沈明昭就不問了,蹲到一邊去整理板凳了。
夜風從北邊吹過來,涼颼颼的。
沈晚棠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衝院子裡喊了一嗓子,“明天都給我早點起!搬家!”
沈明昭在屋裡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被窩裡說的。
搬家分了兩天。
第一天搬的是住人的東西,被褥、裳、日常用的鍋碗瓢盆。
鋪子這邊的東西一樣沒,滷味飯照做,臘腸照賣,骨頭湯照常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沈明昭趕著驢車來回跑了四趟,屁都快顛八瓣了,最後一趟回來的時候從車上跳下來,一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姨娘嚇了一跳以為他摔著了,跑過來扶他。
“沒事沒事就是麻了。”
站起來走了兩步,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新院子在東街,離鋪子隔了三條街,走路要一盞茶的功夫,院子確實大,前院能擺四張桌子還有富餘,後院那三排晾架整整齊齊地立著,沈明昭第一次看見的時候圍著轉了三圈,裡唸叨著好啊好啊,跟個老農看自家莊稼似的。
廚房比鋪子那邊的大一倍,灶臺兩個,一大一小,灶膛是新砌的,磚裡還著氣,二姨娘用小火慢慢烘了一下午,把氣烘乾了,灶臺才算能用。
站在大灶前面比劃了一下,鍋能放下去,轉也不會撞到牆,滿意地點了點頭。
住人的屋子分了四間,正房三間,中間那間作堂屋,左邊那間給二姨娘和沈晚怡,右邊那間給大姨娘和三姨娘。
東廂房兩間,沈明昭和沈明禮一人一間,沈明昭聽說自已單獨一間,高興得在院子裡轉了三圈,跑到自已那屋看了看,炕很大,被褥鋪好了,他往上一躺,直了胳膊。
“這是我的天下了!”
沈明禮在隔壁聽見了,沒理他。
西廂房空著,留給以後老夫人們來了再住,沈晚棠不住正房,也不住廂房,住在正房旁邊的一間小耳房裡。
耳房不大,一鋪炕一張桌,但清靜,門一關誰都不用來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