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收攤後,沈晚棠把鋪子後院的屋子收拾了一下,鋪上被褥,燒了炕。
這間屋子住了好一陣子了,炕燒得熱乎,被褥也舒服,比新院子那邊的小耳房差不到哪兒去。
洗了臉,吹了燈,躺在炕上聽外面的靜。
街上安靜了,偶爾有更夫打梆子的聲音從遠傳來咚咚的聲音,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聽見了那個聲音,沙沙沙的,有什麼東西在地上拖。
坐起來,沒有點燈,黑穿上鞋,走到窗戶邊上,往外看了一眼。
月下,一隻黑灰的貓蹲在牆,低著頭在吃什麼東西。
它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在嚼什麼東西。吃完了一口,抬起頭來,,又低下頭去。
沈晚棠看了一會兒,轉回到炕上,躺下了。
第二天早上,沈明昭來鋪子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後院牆去看那塊油紙包。
油紙包被打開了,裡面的臘腸邊角料吃得乾乾淨淨,連渣子都沒剩。
石板上還留著一串梅花形的腳印,從牆一直延到牆頭。
沈明昭蹲下來看了看那些腳印,咧著笑了。
他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走進鋪子,對著正在切臘腸的沈晚棠,“二妹妹,那隻貓來了。”
沈晚棠頭都沒抬,“嗯。”
“它把東西全吃了!”
“嗯。”
“那我今天還給它放?”
沈晚棠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自已的臘腸?從你那份里扣。”
沈明昭張了張,想說憑什麼從我的扣,但想了想,自已要喂的,從自已的扣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他把閉上了,從櫃檯上拿了幾塊邊角料,用油紙包好,走到後院牆,放在石板上,好石頭。
回來的時候,大姨娘正在桌子,看見他,“昭兒,你對一隻貓都比對你娘好。”
沈明昭說,“那不一樣,娘你又不缺吃的,那貓都快死了。”
大姨娘哼了一聲,但角是往上翹的。
沈明禮在櫃檯後面記賬,把今天沈明昭挪用的臘腸邊角料記了一筆,“臘腸邊角料,若干,用於餵貓,從沈明昭份例中扣除”。
沈明昭湊過去看了一眼,說大哥你這也太認真了吧,沈明禮說賬目要清楚,沈明昭說你記這個清楚有什麼用,沈明禮說以後你要是不認賬我能拿出來給你看,沈明昭說我是那種人嗎,沈明禮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白,你是。
沈明昭不吭聲了。
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了,新院子那邊每天做臘腸,鋪子這邊每天賣滷味飯、賣臘腸,兩頭跑,兩頭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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