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車走了兩天才到邊關,第二天傍晚的時候,灰驢忽然不走了,停在路邊啃枯草,沈明昭怎麼拽韁繩它都不,裡嚼著草,尾甩來甩去的,一副老子累了咋咋地的樣子。
沈明昭回頭看著沈晚棠,“二妹妹,這驢跟你一個脾氣。”
沈晚棠正靠著包袱閉眼養神,眼皮都沒抬,“你再廢話,今天晚上你拉著車走。”
沈明昭閉了,從車上跳下來,牽著驢走了二里地,灰驢才勉強邁開步子,但走得極慢,沈明昭牽著它像是在遛狗。
天快黑的時候,前邊出現了一個鎮子,不大,比青石鎮熱鬧一些,街上鋪子還開著門,賣什麼的都有,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在暮裡連一片昏黃的。
沈明昭長脖子往前看,“二妹妹,這就是蕭將軍住的地方?怎麼不是軍營?”
沈晚棠也說不準,上回來蕭景呈住在軍營裡,這回的地點是蕭景呈讓人捎信時寫的,就寫了鎮子的名字,也沒說什麼將軍府不將軍府的。
鎮子口有一棵大槐樹,樹下站著一個穿便服的年輕人,看見驢車過來,快步迎上來,“是沈姑娘吧?將軍讓我在這兒等您。”
沈晚棠認出來了,是蕭景呈邊的親兵,上回在軍營見過,姓周,二十出頭,臉上有顆痣,笑起來很和氣。
小周說將軍府在鎮子東頭,不遠,走路一炷香的功夫,讓沈晚棠坐車他牽著驢,沈明昭坐在車上,盤著,終於不用自己趕車了。
將軍府不大,門臉也不氣派,就是普通人家那種黑漆木門,門口沒石獅子,也沒燈籠,低調得像個富戶的宅子。
但走進去就不一樣了,前院鋪著青石板,乾乾淨淨的,兩棵柏樹種在影壁後面,修剪得整整齊齊。
繞過影壁是一個小院子,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院子角落裡有一口水井,井邊放著一隻木桶,桶裡還泡著一壺酒。
蕭景呈從正房走出來,穿了一件灰藍的棉袍,頭髮束著,臉上還有一道紅印子,像是剛睡醒。
沈明昭一下車就喊了一聲蕭將軍,聲音大得蕭景呈皺了皺眉。
“到了?”
他看著沈晚棠,沈晚棠從車上跳下來,拍了拍上的灰,“到了,你這兒好找的。”
蕭景呈沒說進來坐也沒說一路辛苦,轉進去了,留了門。
小周在旁邊笑了笑,幫他們把包袱拎進去,又去後院拴驢。
堂屋裡燒了炭盆,暖烘烘的,蕭景呈在太師椅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沈明昭一屁坐下去了,沈晚棠坐得慢一些,先環顧了一圈,牆上掛著一張弓,弓弦繃得的,旁邊掛著一幅字,寫著守邊兩個字,筆跡獷有力,像是蕭景呈自己寫的。
沈晚棠指了指那幅字,“你寫的?”
蕭景呈順著的手指看了一眼,嗯了一聲。
“字真醜。”
蕭景呈端茶碗的手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沒說話,低頭喝茶了,沈明昭在旁邊憋笑憋得臉都紅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周端了飯菜上來,四個菜一盆湯,菜是廚房做的,味道一般,但量大實在。
沈明昭吃了三碗米飯,把一盤紅燒乾掉了大半,吃完了著肚子打了個飽嗝,被沈晚棠看了一眼,又咽了回去。
蕭景呈吃得不快不慢,一邊吃一邊聽沈晚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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