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來，看著屋頂的房梁，蕭景呈呼吸很穩，不知道睡著了還是沒睡著。
沈晚棠把意識探進空間，看了一眼糧倉，稻穀、麵，堆得滿滿的，又在空間裡轉了一圈，收回意識，翻了個，面朝牆壁。
牆上有一道裂，從房梁一直延到地面，彎彎曲曲的，像一條幹涸的河，盯著那道裂看了一會兒，閉上了眼睛。
半夜，營房裡安靜了，外面的風停了，雪也停了，聽不到任何聲音。
沈晚棠睜開眼睛，等了一會兒，確認蕭景呈的呼吸很沉很勻，是睡著了的那種，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拉開門，閃了出去。
門外的風吹過來，冷得了脖子。月亮從雲層後面出來了，月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
貓著腰，快步走向糧倉的方向，路上沒有遇到人，巡邏的兵丁剛剛走過去，下一趟要等一會兒。
糧倉的門鎖著，那把大鐵鎖掛在門上，在月下反著冷。
沈晚棠從袖子裡出一細鐵，這是在平遠鎮跟鐵匠鋪的師傅學的，學得不，但簡單的鎖能開。
把鐵進鎖孔裡捅了幾下，鎖沒開，蹲下來又捅了幾下，鎖開了。
推開鐵鎖，摘下鎖頭，輕輕地放在地上，推開門走進去。
糧倉裡黑得手不見五指，把門帶上，留了一條，月從門裡進來，在地上畫了一道白線。從空間裡取出麵和稻穀，一袋，兩袋，三袋。
作很快，空間裡取出來的糧食堆在糧倉的地上，摞起來，整整齊齊的。
算了算，堆了差不多夠吃一陣子的量，停下來，把門開大了一點，藉著月看了看糧倉。
把鐵鎖掛回去鎖上，收起鐵，拍了拍上的灰，快步往回走。
回到營房門口，蹲在門外面聽了聽，裡面沒有靜，推開門，閃進去，把門關上。
蕭景呈還在床上躺著，呼吸還是那個節奏，很沉很勻，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去，被子拉上來，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沈晚棠是被練聲吵醒的。
“嘿——！哈——！”
聲音從外面傳進來，一浪一浪的，震得窗戶紙都在抖。
坐起來了眼睛，看見蕭景呈已經不在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放在床尾。
牆角那張床空著，小周沒回來。穿上鞋推開門，冷風灌進來，凍得打了個哆嗦。
場的空地上，幾十個兵正在練，排方陣，作整齊劃一，蹲下去站起來，蹲下去站起來，裡喊著口號，聲音大得震耳朵。
沈明昭也在裡面，站在最後一排，跟著做蹲起。他的作比別人慢半拍，別人蹲下去了他還站著，別人站起來了他才蹲下去，像一個慢作回放。
他的臉凍得通紅，鼻頭紅得跟山楂似的，裡喊嘿的時候比別人晚了整整一個節拍，聲音被淹沒在幾十個人的喊聲裡，像一隻在合唱團裡跑調的蚊子。
劉伍長站在前面，手裡拿著一子，在兵們前面走來走去。他走到沈明昭面前，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走了。沈明昭鬆了一口氣，繼續做蹲起，這回快了半拍，但還是沒跟上。
沈晚棠站在營房門口看了一會兒，轉回去，蕭景呈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坐在床上，正在換繃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