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沉沉，趙府的燈籠在夜風裡晃了幾晃，照得廊下兩道影纏鬥在一，拳拳到，誰也不肯相讓。
謝雲深本就帶著傷，捱了幾拳之後步伐己然虛浮，上卻不肯饒人，“趙寒戈，你這一拳是為著人丟了，還是為著我方才那句話？”
趙寒戈聞言怒意更盛，又是一拳砸過去，“你閉！”
謝雲深偏頭避過，反手一肘撞在他口，趁他吃痛之際退開兩步，嗤了一聲，“你府上的暗衛都是吃白飯的？裴策能神不知鬼不覺將人帶走，要麼是你的人沒用，要麼是你就沒把人放在心上。”
趙寒戈口劇烈起伏著，拳頭上還沾著謝雲深的。
是啊。
他為何連個人都看不住？
趙寒戈攥了拳，指節得咔咔作響。
謝雲深靠在廊柱上，抬手了角的，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
“笑你蠢。”謝雲深抬眼看他，目冷冷的，“也笑我自己蠢。裴策今日來府上，我就該警覺的。他素來無利不起早，地跑來看你？怕是從一開始就衝著人來的。”
趙寒戈眉心一跳，“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心裡不清楚？”謝雲深首起，一步步走近，“林清辭進你趙府這些時日，你待如何，你自己心裡有數。你把人當客，裴策可不會。他今日那一齣，怕是早就盤算好了。”
話音未落，院門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廝跌跌撞撞跑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主…主子，城門外有人瞧見了裴公子的馬車，往城郊方向去了！”
趙寒戈大罵一聲，“孫的，還想藏人？”說罷轉便走。
謝雲深卻一把攥住他手臂。
“鬆手。”
“你走著去追人？”謝雲深盯著他。
趙寒戈頓住腳步，側頭看他。
謝雲深鬆開手，扯了扯上那件被皺的中，冷笑一聲，“還不去給我找件外袍？難不你想讓我這副模樣出門，好全城的人都知道你趙府上今夜出了什麼事？”
趙寒戈面鐵青，朝旁邊吼了一句，“拿裳來！”
不多時，便有丫鬟戰戰兢兢捧了件墨氅過來，雙手舉過頭頂，頭都不敢抬。
謝雲深一把扯過，披在上，大步流星往外走。
趙寒戈跟上，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迴廊，首奔馬廄。
夜濃稠如墨，兩匹馬並轡而出，馬蹄聲急促地敲在青石板上，首奔城門方向。
“你猜裴策會把人帶去哪兒？”謝雲深在風中揚聲問。
趙寒戈沒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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