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 診斷
正月拜完年, 簷下屋前的積雪冰碴已經化開。
山頂皚皚雪白漸漸在春風中消退，半山腰，幾株野櫻桃樹盛開白瓣花蕊的一簇簇花, 花枝漫天紛落。林暮冬開啟院門，把鴨子趕去河邊。
常言說，春江水暖鴨先知。數十隻鴨子在河水裡悠悠划水, 腳掌撥開水面驅, 時而一頭扎進水裡叼起幾尾游魚，時而扭頭梳理白羽。
春日的景象便是如此, 把鴨子趕到水裡，林暮冬看見河邊正鮮的水芹, 每年春天必不可缺席的一道野菜, 他折了一些，兜在上拿不下，又折返回家拿鐮刀竹籃來。
林裡，一片藏青角穿過草叢。蕭刈向他大步跑來，接過竹籃牽著他，“早起就不見你人，怎麼一個人來河邊，阿喊吃飯了。”
他比林暮冬更張，正月辭去鏢局事務後, 又是冬後事不多，決心在家多陪夫郎。只是一會兒看不見人，就要院裡院外找。
“鴨子關了一整個冬, 我看冰雪都化開，就把鴨子趕去河邊，在水裡找魚蟲吃, 春天好下蛋。”
林暮冬和他往家裡走，家到河邊不遠，不一會兒便看見煙囪升起的柴煙。
蕭刈翻看籃子裡，是他吃的，他登時出笑意，“今日吃水芹？那做餛飩，我割一斤豬，你吃不吃？”
“水芹鮮，做餛飩好吃呢。”林暮冬看一眼籃子裡，道:“只是要包混沌，這一點便不夠用了。”
“這有何難，吃過早食我再去割他一筐，由著咱們吃。”蕭刈語調輕快，臉上笑意沒斷過。
“好，”林暮冬也瞇瞇眼酒窩淺淺，水芹包在混沌裡面好吃，他懷了子，這些寒的野菜是不能多吃的。
但他自己就是郎中，知道吃一兩口不礙事，包了水芹的餛飩不問題。
還沒進院子，狗站在門口搖尾吐舌頭等他們，正站在路中間。蕭刈用腳推開它，道:“葛叔家兩口豬該拉回來了，我飯後套籠子騾車過去。”
林暮冬險些忘了這件事，他去後院看一眼豬圈，竟都收拾乾淨了，豬槽刷過，茅草鋪滿，無需他手。原來是蕭刈早起沒有尋到他，閒著已經打掃出來。
他便不管豬圈，正要看圈裡喂沒餵食，李玉芬看見一籃水芹，手掐一，鮮水炸開，一掐一包水，真是脆。笑道:“想吃水芹了？”
林暮冬正趴著探頭數，被李玉芬引起注意，他聲音略大沖前院喊，“蕭刈說想吃餛飩，晌午要去割新鮮豬，河邊還有好些。”
一聽蕭刈想吃，都無需兩個小輩手，李玉芬直接擼起袖子道:“我去割，和麵多做一些，再給你們兩個烙些煎包鍋，只管吃。”
聽說，林暮冬和蕭刈都有些饞了，蕭刈臉皮向來厚，直笑的出一口白牙，大聲道:“還是阿對我們好。”
他天生一張俊笑臉，又最會哄著長輩，李玉芬被他哄的見牙不見眼，也別說割水芹了，直接要拿自己私房錢買請他們吃。
如今可是村裡最闊綽的老太太，先不說自己會一些手藝，採藥繡花都能賺己，每月幫著管管藥田，林暮冬給拿一百文月例。再說晚輩的年節孝敬，就有二兩銀子。
走在村子裡，好些老太太和老郎中都誇晚年有福氣。李玉芬閒聊起來，那都是孫子孫婿孝順。
林暮冬洗洗手進屋和麵，先把面醒在鍋裡，吃完飯和蕭刈去葛叔家裡抓豬。葛家圍著好些漢子，都是來買豬崽，還有搭把手看熱鬧的。
“那頭壯！就給我抓那個壯的！”“憑什麼你抓壯的，我先來的。”“別吵別吵，養幾個月不都一樣。”好幾個漢子嚷的臉紅脖子。
怕他們打起來，蕭刈趕吆喝兩聲上前解圍，都是穿開一塊兒長大的渾小子，蕭刈一手摟著一人肩膀，科打諢把爭吵揭過。
那兩個年輕小夥子似乎很聽他的話，沒過多久消停下來，梗著脖子按先來後到的順序買豬。
林暮冬站在另外一側，穿過紛人群，昏暗的小房間，過門打進的春日的懶懶照在蕭刈上，舉手投足間是年輕人的朝氣爽朗，大笑、玩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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