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皇宮出來，沈清言一路沉默，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蕭慕白跟在邊，沒有追問，只是默默陪著，兩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被月拉得很長，著說不出的抑。走到巷口，沈清言忽然停下腳步，轉過看著他：“蕭慕白，你說，皇帝殺一個人，需要自己手嗎？”蕭慕白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的意思：“你是懷疑，有人替皇帝手？”
“太后說，當年太子看上了我娘，我娘不從，他就……” 沈清言頓了頓，眼底滿是困，“可他是太子，想要一個人，何至於要取命？就算要殺，也犯不著自己手吧？”蕭慕白沉默了許久，像是在斟酌措辭。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有一個人，從小跟著皇帝長大，是他最信任的心腹。”“誰？” 沈清言追問，眼神里帶著急切。“江懷，前侍衛統領。” 蕭慕白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沈清言把這個名字牢牢記在心裡，抬頭向遠的皇城。天快亮了，晨給那座巍峨的宮殿鍍上了一層金，卻掩蓋不住裡的暗。忽然想起太后說的那句話 ——“你娘要是還活著，會為你驕傲的”。驕傲嗎？不知道。但知道，無論前路有多兇險，都必須查下去。“你能幫我查江懷嗎？” 沈清言看向蕭慕白。蕭慕白看著眼底的堅定，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好。”
三天後，蕭慕白帶來了訊息：“江懷出宮了。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會去城外一個地方。”“什麼地方？”“青山鎮。”沈清言愣住了，又是青山鎮。那塊刻滿冤魂名字的碑在那兒，清平莊的廢墟在那兒，無數姑娘的骨也在那兒。江懷去那兒幹什麼？當天下午，沈清言便準備出城。蕭慕白執意要跟著，卻被攔住了：“你是大理寺卿，目標太大，容易打草驚蛇。我一個人去就行。”“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蕭慕白眉頭皺得的，語氣裡滿是擔憂。沈清言忽然笑了，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蕭慕白，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蕭慕白別過臉，耳微微泛紅：“隨便你。”
沈清言轉走出巷口，走到城門口時，忍不住回頭了一眼。蕭慕白還站在原地，遠遠地看著，影在人群中格外顯眼。衝他揮了揮手，隨後轉融人流，往青山鎮的方向走去。青山鎮還是老樣子，街巷依舊狹窄，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煙火氣。沈清言在鎮上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麼可疑的人，便走進了之前去過的茶館。茶館老闆還是那個話多的中年人，看見立刻熱地打招呼：“姑娘，又來了？最近鎮上可有新鮮事！”
“哦？什麼新鮮事？” 沈清言順著他的話問。“前幾天來了個穿得面的人，看著像是從京城來的。” 老闆低聲音，“在鎮上住了兩天，天天往後山跑，就在清平莊那片廢墟附近轉悠。”沈清言心裡一，放下茶錢便起往清平莊走去。廢墟依舊是那片廢墟，焦黑的木頭和破碎的磚瓦散落一地，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焦糊味。沈清言繞著廢墟走了一圈，沒看見人影。站在那片埋著孫芸的空地上，蹲下，指尖輕輕拂過腳下的泥土 —— 這裡埋著太多冤魂，連泥土都帶著沉重的氣息。
後忽然傳來腳步聲，沉穩而有力。沈清言沒有回頭，只是握了腰間的刀。那人走到後停下，開口問道：“你是誰？”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莫名的迫。沈清言緩緩站起，轉過來。眼前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玄勁裝，腰間佩著一把長刀。他長得不算出眾，但那雙眼睛格外銳利，像是能看穿人心。
沈清言首視著他：“你就是江懷？”男人眉頭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詫異：“你認識我？”沈清言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他。江懷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我知道了，你是沈昭的兒。”沈清言的手瞬間按在了刀柄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江懷看見了，卻毫不在意，反而往前邁了一步：“別張，我不殺你。”
“你殺過我娘。” 沈清言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江懷沉默了片刻，坦然承認：“是，我殺的。”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在沈清言的腦海裡。只覺得渾都衝上了頭頂，握著刀柄的手忍不住發抖。“你娘死的時候，跪在我面前，求我放過你。” 江懷的聲音很平靜，卻字字誅心，“說，肚子裡還有孩子，殺可以，別殺你。”沈清言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沒想到，娘臨死前，還在為求。
“我沒殺你，放你走了。” 江懷繼續說。“你以為這樣，我就會謝謝你？” 沈清言的聲音沙啞得不樣子，充滿了恨意。江懷搖了搖頭：“不用謝，我只是想告訴你，你欠你娘一條命。”沈清言再也忍不住，猛地出刀，刀尖首指江懷的口。江懷沒有躲閃，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刀尖，又抬起頭看著：“殺了我，然後呢？你就能知道所有真相了嗎？”沈清言的手頓了一下，心裡的怒火忽然被一迷茫取代。
江懷出手，輕輕推開的刀：“你娘為什麼死，你本不知道。查到了一個不該查的秘，一個到現在還沒人敢揭穿的秘。”“什麼秘？” 沈清言急切地追問。江懷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神秘：“你想知道？那就自己去查。”說完，他轉就走。沈清言想追上去，卻被他的話釘在原地。“沈清言。” 江懷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你娘是個好捕快，你也是。”
他的影漸漸遠去，消失在廢墟盡頭。沈清言站在原地，風吹過廢墟，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的袍獵獵作響。太后說，殺孃的是皇帝。江懷說，是他殺的。誰在撒謊？還是說，兩人都沒撒謊 —— 皇帝下令，江懷手？那江懷口中 “不該查的秘” 又是什麼？無數個疑問在沈清言的腦海裡盤旋，讓頭疼裂。
天快黑了，沈清言才緩緩轉，往鎮口走去。走到鎮口時，看見一個悉的影靠在牆上，正是蕭慕白。他不知道等了多久，上沾了些塵土，看見，立刻首起迎上來：“沒事吧？”沈清言搖搖頭，聲音疲憊：“見到江懷了。”“他說了什麼？”沈清言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他說，是他殺的我娘。”
蕭慕白愣住了，滿臉難以置信。沈清言抬起頭，看著他，眼裡滿是困：“蕭慕白，你說，一個人殺了人，會主承認嗎？除非…… 他有別的目的。”蕭慕白點點頭，臉凝重：“他肯定有目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疑問 —— 江懷為什麼要承認殺了沈昭？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夜漸濃，青山鎮的燈火次第亮起，卻照不亮兩人心中的迷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