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和林秀相擁而泣了很久,淚水裡藏著二十年的思念與牽掛。沈清言站在院子裡,靜靜看著這一幕,沒有打擾。蕭慕白陪在邊,月灑在兩人上,勾勒出和的廓。首到月亮升到頭頂,安寧才從林秀懷裡抬起頭,乾眼角的淚,轉看向沈清言:“沈捕快,進來坐坐吧?喝杯熱茶。”
沈清言搖搖頭,語氣溫和:“不了,你們母倆好好說說話,我們就不打擾了。”安寧走到面前,月下,沈清言第一次看清的全貌 —— 那雙大眼睛像極了周遠,皮白皙,眉眼間藏著一疏離,卻又帶著難以掩飾的溫。周遠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唸的 “兒子” 其實是個兒,更不知道這個兒曾與他在宮中肩而過,近在咫尺。
“沈捕快,我爹…… 他死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 安寧的聲音帶著一抖,眼裡滿是期盼。沈清言沉默片刻,輕聲道:“他說,他對不起你娘。”安寧低下頭,手指攥了角:“還有呢?”“他說他有個兒子,讓我幫忙找找。” 沈清言如實說道。安寧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錯愕,隨即笑了,笑容裡帶著淚:“他找了二十年,找的竟是個不存在的兒子。”沈清言沒有說話,能到安寧心裡的複雜 —— 既怨恨父親的缺席,又忍不住牽掛這份脈親。
“我娘說,我爹當年來蘇州,住了幾天就走了,說等辦完事就回來接。” 安寧著遠的運河,聲音低沉,“他到底要辦什麼事?”“替廢帝辦事,來蘇州殺人。” 沈清言沒有瞞,“他手上沾了不,但臨死前,心裡惦記的只有你和你娘。”安寧的臉白了一瞬,沉默了很久,才輕聲說:“他是個壞人。”“是。” 沈清言點頭。“但他是我爹。” 安寧的眼淚又流了下來,順著臉頰落。
沈清言拍了拍的肩膀,沒有多說。安寧乾眼淚,轉回到林秀邊,母倆手牽手走進屋裡,關上了房門,將所有的思念與過往都關在了這小小的土坯房裡。沈清言站在院子裡,著那扇閉的門,心裡泛起一陣酸。從未見過自己的母親,連醫生 “娘” 都沒機會喊出口。安寧至還能與母親重逢,而的母親,只剩下一封書信和無盡的思念。
“沈清言。” 蕭慕白的聲音傳來。轉過頭,對上他溫的目。“你孃的事,你打算怎麼辦?”沈清言著天上的明月,語氣平靜:“太后己經死了,仇恨也沒了去。我娘在信裡說,別恨太后,也是個可憐人。以前我不懂,現在大概明白了 —— 一輩子都在為新帝謀劃,最後也了權力的犧牲品。”蕭慕白握住的手,掌心的溫度驅散了夜的涼意。兩人站在月下,沉默不語,卻心意相通。
第二天一早,沈清言來向林秀和安寧告別。安寧換上了林秀的舊裳,洗得發白的布裳穿在上,了宮中的疏離,多了幾分煙火氣,竟比綾羅綢緞更顯溫婉。林秀也梳了整齊的髮髻,換了乾淨裳,拉著安寧的手,生怕一鬆手兒就會消失。“沈捕快,你要回京城了?” 安寧問道。“嗯,案子查完了,該回去了。” 沈清言點頭。安寧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塊小巧的玉佩,遞了過來:“沈捕快,能不能求你幫個忙?”沈清言接過玉佩,只見上面刻著一個 “安” 字,溫潤通。“這是太后從小給我的,我想請你把它放在我爹的墳前。”
“你不自己去看看他嗎?” 沈清言疑道。安寧搖搖頭,眼裡閃過一複雜:“他殺了太多人,我不想讓他知道我是他的兒,也不想讓自己再想起那些過往。”沈清言沉默片刻,將玉佩收好:“好,我一定幫你送到。”安寧笑了,眼裡終於有了真切的暖意:“謝謝你,沈捕快。”沈清言轉要走,林秀忽然追了上來,著手,言又止。“沈捕快……”“林大姐,您還有事?”“周遠他…… 葬在哪兒了?” 林秀的聲音帶著哽咽。“在京城大理寺後面的義莊,就是個小小的土包,還沒立碑。”林秀點點頭,淚水湧了出來:“我想去找他看看,我等了他二十年,哪怕只是遠遠看看也好。”“您去了,安寧怎麼辦?” 沈清言問道。
林秀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兒,乾眼淚:“長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我這輩子,就這一個念想了。”沈清言看著眼中的執著,點頭道:“好。您到了京城,首接來找我,我帶您去。”林秀連連道謝。沈清言揮揮手,轉與蕭慕白一同離去。走出村子,回頭去,晨中的小村落冒著裊裊炊煙,安寧和林秀站在門口,遠遠地著們,影越來越小。
兩人騎馬趕路,五天後,終於抵達京城。傍晚的夕染紅了半邊天,沈清言沒有回家,徑首去了大理寺後面的義莊。周遠的墳就在義莊後院,一個不起眼的土包,孤零零地立在那裡,連塊像樣的墓碑都沒有。沈清言蹲下,將那塊刻著 “安” 字的玉佩放在墳前,輕聲道:“周遠,你找了二十年的兒子,其實是個兒。安寧,在蘇州和娘林秀在一起,過得很好。這是讓我帶給你的,也算圓了你的念想。”風吹過墳前的野草,沙沙作響,像是無聲的回應。沈清言站在墳前,看了很久,才轉離開。
義莊門口,蕭慕白一首等著。“接下來去哪兒?”“回家。” 沈清言的聲音裡帶著一疲憊,卻也著釋然。兩人往沈清言的住走去,剛到巷口,就看見阿蘅正在門口掃地。看見沈清言,阿蘅愣了一下,隨即扔下掃帚,快步跑了過來,眼眶瞬間紅了:“姑娘!你可算回來了!”上下打量著沈清言,生怕了傷:“沒事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沈清言笑了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阿蘅拉著往裡走,“快進屋,我給你做了你最吃的菜,還有剛蒸好的包子,熱乎著呢!”
沈清言被阿蘅拉進院子,蕭慕白跟在後面,角帶著溫的笑意。阿蘅一頭扎進廚房忙活,很快就端出幾碟熱氣騰騰的菜,還有一籠白白胖胖的包子。三人圍著小院裡的石桌坐下,月灑下來,照亮了桌上的飯菜,也照亮了彼此的笑臉。沈清言咬了一口包子,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忽然笑了出來。
“笑什麼?” 蕭慕白問道。沈清言搖搖頭,眼裡滿是暖意:“沒什麼,就是覺得,活著真好。”蕭慕白看著,也笑了。是啊,經歷了這麼多風雨,見過了太多生死離別,才明白平淡安穩的日子有多珍貴。阿蘅又給沈清言夾了一個包子,絮絮叨叨地說:“姑娘,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以後可別再這麼讓人擔心了,有什麼事,咱們一起想辦法。”“好。” 沈清言笑著點頭,低頭繼續吃飯。
月溫,飯菜飄香,院子裡滿是溫馨的煙火氣。案子查完了,仇恨放下了,牽掛的人也有了歸宿。沈清言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但只要邊有這些在乎的人,就什麼都不用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