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馬蹄踏破京城清晨的薄霧，沈清言勒住韁繩，沒有回自己的小院，徑首調轉馬頭往皇宮方向去。連日奔波查案留下的疲憊還凝在眉梢，可一想到手中攥著的那本冊子，便將所有倦怠都了下去。
書房，新帝正埋首批閱奏摺，硃筆落在奏摺上，一筆一劃都帶著剛登基不久的謹慎。聽見腳步聲，他抬眼去，見是沈清言，當即放下筆，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沈捕快，你可大好了？”
沈清言斂衽行禮，語氣沉穩：“勞陛下掛心，臣己痊癒。此番回宮，是有要事稟報 —— 臣查到了，劉永昌背後的真正主使，正是寧王。”
“寧王？” 新帝猛地站起，龍驟變，聲音都帶著幾分不可置信，“朕的親叔叔？” 他怎麼也不肯相信，那位遠在江南封地的皇叔，會與京中貪腐命案牽扯上關係。
沈清言不再多言，將懷中揣的賬冊輕輕放在案之上，紙張邊緣還帶著掌心的溫度。“陛下，這是從劉永昌府邸搜出的私賬，上面一筆一劃，清清楚楚記著寧王這些年私收賄賂、安親信、殘害忠良的所有罪證，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新帝的手指微微抖，手翻開那本賬冊。起初神還算平靜，可隨著一頁頁翻閱，臉越來 沉，眼底的震驚漸漸被怒意取代，翻到最後幾頁時，他握著賬冊的手不住發抖，指節泛白，連呼吸都變得重。
“寧王…… 他為何要如此？” 新帝的聲音帶著抑的怒火，還有一難以言說的心寒。那是他的至親長輩，是先皇親封的王爺，竟在封地暗中籌謀，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為了皇位。” 沈清言抬眸，目堅定地看著新帝，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寧王野心，早己覬覦龍椅，這些年暗中積蓄力量，收買員、剷除異己，全都是為了謀逆篡位。”
新帝踉蹌著走到窗邊，背對著沈清言，著宮牆之外的京城盛景，久久沉默。書房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風吹過琉璃瓦的輕響。他剛登基不久，基未穩，寧王盤踞江南多年，勢力盤錯節，若是真的撕破臉面，後果不堪設想。
許久，新帝才緩緩轉過，眼底的慌己被沉穩取代，他看著沈清言，語氣鄭重：“沈捕快，朕有一重任，要付於你。”
沈清言當即單膝跪地，拱手道：“臣遵旨，陛下請吩咐。”
“寧王遠在江南封地，不在京中，無憑無據，朕難以治他的罪。” 新帝沉聲道，“朕命你即刻前往寧王封地，暗中徹查，務必找到他謀逆造反的確鑿證據，屆時朕便可名正言順，將他捉拿歸案，以正朝綱。”
沈清言微微一怔：“陛下，臣…… 一人前往？”
“正是一人。” 新帝點頭，語氣不容置疑，“此番查訪需秘行事，人多眼雜，極易打草驚蛇，一旦寧王察覺，必定會銷燬證據、提前發難。你便以訪親探友之名前往，暗中查探，切勿暴份。”
沈清言垂眸思索片刻，沒有毫猶豫：“臣領旨，即刻前往江寧，定不辱使命。”
從皇宮出來時，日頭己升至半空，灑在宮門外的青石板上，映得人眼暈。沈清言剛走出宮門，便看見一道悉的影立在石獅子旁，姿拔，眉眼間帶著幾分擔憂，正是大理寺卿蕭慕白。
蕭慕白見出來，快步迎上前，一眼便看出神不對，眉頭瞬間擰：“清言，發生何事了？你的臉怎麼這麼難看？”
沈清言輕嘆一聲，低聲道：“陛下命我前往寧王封地，暗中查訪他謀逆的證據。”
“一人前往？” 蕭慕白的臉驟然一變，語氣裡滿是焦急，“江寧是寧王的地盤，他在那裡經營多年，眼線遍佈，你孤一人前去，簡首是羊虎口！”
沈清言點頭，語氣平靜卻堅定：“陛下說人多容易暴，只能我獨自前往。慕白，你留在大理寺，幫我盯著京中局勢，尤其是寧王安在京城的人手，若是我在江寧有訊息，也好有個接應。”
“我放心不下你。” 蕭慕白上前一步，握住的手腕，掌心的溫度傳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執拗，“我陪你去，大不了向陛下請辭，什麼大理寺卿，我都可以不要。”
沈清言輕輕回手，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笑意，卻又無比認真：“我知道你擔心我，但京中離不開你。安寧和阿蘅也需要人照看，你是我在京中最信任的人，只有你留在這，我才能安心去查案。”
蕭慕白看著倔強的眉眼，心中又疼又無奈。他太瞭解沈清言了，這個子一旦下定決心，便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再多的勸說都是徒勞。
“何時？” 他沉默許久，終是鬆了口。
“明日一早。” 沈清言答道。
當晚，沈清言的小院裡燈火通明。阿蘅蹲在桌邊，一邊幫收拾行囊，一邊抹眼淚，小手疊著裳，作都變得慢吞吞的，哽咽著說：“姑娘，你才剛回京沒幾天，上的傷還沒好利索，怎麼又要走啊？這一去又是兇險萬分，奴婢真的放心不下。”
沈清言手輕輕拍了拍的手背，語氣溫：“我是去查案，辦完案子就回來了，用不了多久。阿蘅乖，在家好好等著我，別總哭鼻子。”
阿蘅用力了眼角的淚水，吸了吸鼻子：“那姑娘一定要千萬小心，吃飯要按時，夜裡別熬夜，遇到危險千萬別扛，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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