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晨霧像一層薄紗罩在京城上空。
蕭慕白一素常服，不帶隨從，悄無聲息踏皇宮宮門。
沈清言在家中片刻都坐不住。
心口那弦繃得的，“” 字玉佩、雲姑的言、深宮黑影、未結的舊案…… 一樁樁一件件，在腦海裡翻來覆去，讓片刻不得安寧。換上一輕便青，快步往大理寺地下檔案庫趕去。
這裡，是整座京城最冷、最寂靜、也最接近真相的地方。
終年不見日，石壁溼泛冷，空氣裡充斥著舊紙黴味、灰塵與木頭腐朽的氣味。一排排高聳木架首頂天花板，上面堆滿塵封多年的卷宗，一卷一卷，彷彿埋葬著無數不能見的秘。
幾盞豆大油燈懸在過道，昏黃微忽明忽暗，勉強照亮腳下的路，人影被拉得細長孤寂。
沈清言蹲在集的木架之間，指尖撥開一卷卷厚重發黃的卷宗，一份份、一頁頁、一行行仔細翻查。
要找的，是永安二十年前後的宮人檔案 —— 書房、養心殿附近當值太監的出記錄、考評、脈案、請假單。
時間一點點流逝。油燈噼啪燃燒，的手指被灰塵染得烏黑，指尖磨得發發疼，脖子僵得幾乎失去知覺，雙蹲得發麻，一陣陣尖銳刺痛往上竄。可毫沒有停下的意思，眼神銳利專注，不肯放過任何一蛛馬跡。
守庫的老頭提著一壺熱茶走來，放在旁冰涼的石階上，忍不住嘆氣。
“姑娘，你這幾天天天往這兒鑽，比我們守庫的還拼命。” 老頭嘟囔，“這底下寒刺骨，待久了要落下病，歇歇吧。”
沈清言頭也沒抬，指尖依舊在紙頁上快速翻，聲音平靜卻堅定：“多謝，我不歇。”
不能歇。真相就埋在這些故紙堆裡，晚一刻找到，就多一分變數。
不知過了多久，的指尖突然一頓。
找到了，小子。
沈清言緩緩將那捲厚厚的宮人錄出來，輕輕攤在膝頭，一字一句，逐行細看。
宮時間：永安十五年，十二歲淨宮，分發書房當差。
後面好幾年，全是千篇一律的方評語：勤勉、本分、言、穩妥、當值無錯。像一個沒有、沒有故事、毫無存在的影子，丟在人群裡立刻被淹沒。
可翻到永安二十二年那一頁時，的眼神驟然一凝，渾一僵。
檔案裡，赫然多出一行格外刺眼的記錄：每月請假一日，出城看病。
沈清言盯著那一行字，久久沒有彈。
看病？一個常年深居宮中、在書房當差的太監，每月固定同一天請假，雷打不出城看病，一連持續數年。
這絕不正常。
立刻往後狂翻，翻出對應的脈案與藥方。
前幾年確實有醫診治，方子全是調理頭風、安神止痛的藥。可詭異的是 —— 永安二十二年之後，脈案戛然而止。
沒有新診，沒有新藥，沒有任何說明。
彷彿那個頭疼了整整七年的人，一下子徹底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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