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自那日之後, 殷淺果然如玄暮所想，除了吃飯喝藥會願意搭理他以外，其餘的時間要麼躲在房裡不出來, 要麼就是刻意迴避他，選他出來曬太的時候回房間睡覺。
他們就像太和月亮，偶爾接，大部分時間都不會相見。
殷淺只覺近日的氣氛有些古怪，平日裡玄暮若察覺生氣, 即便是不想惹惱怒不出現在自己眼前，也不會維持這麼久, 現在看來更像是他踩著出現的時辰, 刻意迴避著。
曾悄悄去他房門外探過，他近日嗜睡的時間極長，除了給熬藥和做飯以外, 幾乎都在房, 連曬太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殷淺不知道，玄暮悄悄在房外佈下了隔音陣。
玄暮的眼睛一直沒有好轉，經脈裡的氣息卻開始跳得紊, 他本想著是藥起了作用, 結果第二日醒來還是一如既往地看不到東西。他有些著急，卻並不想讓殷淺看出他的著急, 於是每日都在房間裡學著索東西, 好讓殷淺看了，覺得他的傷有好轉。
但不知道是不是藥起了反作用，某一日他向桌子上的東西時，卻發現連簡單的使力都開始變得抖，用盡全力都似乎拿不起那個杯子。他不相信自己的傷會重到如此地步, 明明已經調理了許多日了，怎會還是如此……
玄暮執拗地與那個茶杯爭鬥著，他拼命地想把它拿起，卻始終使不上力氣，他氣得重重地了下去，碎了滿桌的茶杯碎片盡數扎他的掌心，鮮逸散的那一刻腥味迅速彌散在空氣中傳播開來，他卻不覺得痛，只是那無力在心頭紮生長。
門外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他心急地推開那些碎片，想掩飾自己的無用，可那些碎片像是故意不聽他使喚一般，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地上，他急忙蹲下撿起想著放進手心裡藏起來。
門開啟的一瞬，他覺到有影子籠罩在自己的頭頂，輕輕地嘆息了一聲，他的頭垂得更低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殷淺緩緩蹲下，一把扶住玄暮將他帶到床邊做好，然後再去收拾地上的碎片。待再回來時，手裡還端了盆溫水，強地掰開玄暮握得死的手，把他掌心裡的碎片輕地取出來，再拿巾一點一點為他拭著掌心裡流出的。
待幫他包紮好後，正想起去倒水，他卻一把拽住了的手。殷淺坐下看他，玄暮微微張了張，卻一直沒有說出話來。
但他依然地拽著的手，彷彿握住了救命稻草般，差點在的手腕上出一道紅印。殷淺輕輕地在他手背上拍著，輕聲道：“我不走。”
玄暮默了許久，頭垂得比剛才更低：“對不住……讓你擔心了。”
殷淺知道他在說這些日子發生的事，輕聲笑了下：“沒事。”
頓了頓，放語氣哄道：“你不是說過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可是這裡最好的醫師，怎麼把最簡單的道理忘了？”
玄暮一楞，倏然低笑了聲：“是我心急了。”
兩人之間安靜下來，不知過了多久，殷淺的肚子突然發出了咕咕的聲，急忙回手按住自己的肚子，努力把那聲音憋回去。
玄暮也不破，只是淡淡地說了句：“今日我沒出去找食材，恐怕你只能一日了。”
“我可以出去找食材，不就做個飯嘛。”
“你分得清糖和鹽？”
“這有何難？”
“櫃子上最左邊的格子裡放的是什麼？”
殷淺一滯，察覺到他好像在嘲笑自己，微微一怒，不服氣道：“反正不是糖就是鹽唄，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玄暮輕嘆一聲，把的手拽了回來，放在掌心上挲：“那是澱。”
殷淺徹底認輸，不再說要做飯的事。的手掌被他握著，無意識地過他掌心的繃帶布條，問：“還疼嗎？”
玄暮搖頭：“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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