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兒心神不寧地回到家中,腦海中反覆閃現著那仙人冰冷無的眼神,以及心底那若有若無、卻揮之不去的詭異低語。
“槐樹……只是普通的樹……你當時只要勇敢一點……救他”
“仙人畏因……仙人一定會報恩的……”
“沒有靈又如何?他是仙人……說不定可以幫你呢……”
這聲音時斷時續,如同附骨之疽,總是在稍有鬆懈時悄然浮現,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悸的力。起初以為是自己的幻想,是長久以來對仙道不甘心的迴響。可漸漸地,發現這“念頭”過於清晰、過於,甚至帶著某種自絕不可能擁有的、冷而偏激的認知。
夜深人靜時,躺在簡陋的床鋪上,輾轉反側。窗外月朦朧,那聲音似乎又來了,比白日更加清晰,帶著一令人骨悚然的興:
“誰說沒有靈不能修煉?迂腐!天地之大,道法萬千,豈是區區靈可以限定?”
“他們不懂……不懂那些真正高深的秘法……奪天地造化,逆天改命……”
“靈?沒有,搶來便是!你看,多好的機會就在眼前……”
“那個重傷的仙人……他定然懷靈,說不定還是上好的資質……此刻他虛弱不堪,正是天賜良機……”
“殺了他!挖出他的靈!用秘法接續到你上!從此,你便是擁有靈的天之驕,再不必困守凡塵,仰人鼻息!你也可以飛天遁地,長生久視,去看那更廣闊的天地!”
“手吧……機不可失……等他恢復,你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這是你……最好的機會了……”
“你不說……沒人知道有一個仙人來過……”
“用你廚房裡的柴刀……或者用你頭上的簪子……對準他的心口……很簡單……”
李秀兒猛地用被子捂住頭,渾冷汗涔涔,牙齒都在打。不!這不是的想法!怎麼會想殺人?還是殺一個仙人?挖靈?這太可怕了!這絕對是邪魔外道的念頭!
可那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蠱力,將心深最秘、最黑暗的不甘與無限放大。是啊,如果……如果真的可以……如果能擁有靈……
“不!不行!”低聲嘶吼出來,猛地坐起,大口著氣,臉在月下慘白如紙。抱住雙臂,指甲幾乎掐進裡,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這不對勁!非常不對勁!自從那天從土坡回來,就覺心裡像是多了點什麼,冷、詭異。一定是那時候沾染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是那個仙人帶來的?還是……那草叢裡本就有的?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住的心臟。不敢告訴任何人,包括最信任的兄長。這種事太過離奇詭異,說出去誰會信?說不定反而會被當中邪。
只能死死抑著心底那個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有力的“聲音”,白天強迫自己忙於家務,夜裡則拼命回想夫子教過的那些聖賢道理,回想兄長的叮囑,回想父母平凡卻溫暖的笑臉,用這些來對抗那無孔不的邪念。
而這一切的源頭——那縷附著在上的殘碎意識,正是來自那玉袍男子不久前斬殺的一名邪修。那邪修臨死前怨毒不甘的執念,混合了其修煉的掠奪魔功秘法碎片,在特定的環境下被李秀兒強烈的緒吸引、附著。它沒有完整的意識,只剩下最本能的掠奪、奪取、不擇手段生存的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