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論蕭夙會否背棄承諾,十年之後,局勢如何?更遠來看,下一任遼帝又持何種心思?皆不可測!戰爭與和平的選擇權,絕不能置於他人之手!我們要做的,是讓遼國日後不敢與我大梁戰!”
沐恆說罷,見眾人不住點頭,令親衛掛起一張大型輿圖,待眾人目皆投於圖上,他問道:“諸位請看,此圖與之前的北疆軍事輿圖相比,有何不同?”
眾人凝神沈思,片刻後,越星河率先發聲,語帶興:“此圖不僅囊括幽雲十六州,更將西面的河套平原詳盡繪!殿下之意是......”
盧崢以微微發的聲音介面說道:“殿下是要奪取如今被西夏各部佔據的河套平原,於其上駐兵,我軍便可東瞰幽雲十六州。日後若遼軍膽敢大舉南下,這支部隊便可自西而出,斷其歸路,更與我北疆守軍形合圍之勢,將侵之敵盡數殲滅於我大梁國門之!”
帳中諸將眼中皆一亮。
“河套平原本是華夏故土,被西夏人佔了數百年,如今正值其政權盪,諸部割據,一鍋粥,將他們趕出去,正是時機!”
“等收覆了河套,遼國哪裡還有南侵之膽!”
“咱們的北疆大營,日後便是西北大營了,西部與北部互為犄角,將是我大梁最堅固的國門!”
“殿下這是要建不世之功!”
沐恆聽著帳中激昂之聲,解下腰間香囊,置於掌心,低頭凝視。他的沁寧,與他心意相通,信中獻策要他拿下河套,竟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帳一眾糙漢看見他們的殿下目溫地看著一件小。
“殿下這是思母,掛念睿王妃娘娘了。”盧崢抬袖揩了一把眼淚。
沐恆掛回香囊,擲地有聲道:“來年開春,盧世叔領十萬守軍坐鎮北疆,越將軍、張將軍、白將軍,隨我率二十萬大軍,戰河套!”
應和聲沸騰而起!
*
京城遠郊,深宅。
秋收了黃金甲,寒梅傲放,待到最後一片梅瓣也碾作香塵,迎春便黃澄澄地綻滿枝條,此時,那方梔子花圃被擴了數倍,了一座梔子園。大葉梔子、小葉梔子、四季梔子、雀舌梔子栽種其間,自晚春起吐蕊,甜香綿延,一直開到了夏末。此後,月桂飄香,繼而霜雪覆了庭院,來年東風再度送暖,轉眼到了仲夏。
這一日,十六歲的沁寧獨坐於梔子園的涼亭,手中一柄團扇搖呀搖,目不時飄向園門。
待荷了月亮門,眼中倏地一亮。
一年半前,沐恆手持天子詔書,率二十萬旌旗征討河套平原。
戰事順利,捷報每隔一段時日便會傳回京中。盤踞河套的西夏十部,沐恆已連破三部,本月正與野利部鏖戰,大軍攻打該部大寨狼山城,不知今日可有戰報傳回。
自馮父問是否對殿下有意,還要為牽紅線,便再不肯與之談及沐恆。這一年多來,每次收到宋潤的信函總要間隔十幾日,信上解釋乃課業繁忙,不願打擾,卻也牽掛戰事,常遣荷出府聽一聽最新的訊息。
荷的腳指甲早已長好,卻覺得還在作痛,總能想起那場腸穿肚爛般的折磨,指甲被生生剝離的劇痛,以及其後許多日子,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之上的戰慄。
按理說,心裡該有一萬個不敢再犯。
可已斷定,沁寧對沐恆了!
半年前,小姐臥房,說出沐恆肩膀中了箭傷的訊息,素來讓人瞧不出心意的沁寧當場湧出眼淚,得知傷勢不算重,仍以絹帕掩面緩了一會兒。
之後,向喬嬤嬤報告道:小姐聽聞殿下負傷,不過淡淡應了一聲,隨後細細詢問的皆是河套戰事的推進況。
喬嬤嬤低嘆一聲,未發現說了謊,就像那個生死一線之夜,同樣騙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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