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雙腳像踩在雲絮裡,飄飄然一步步走向燈下的子。
沁寧見他含脈脈而來,正要開口,卻被他一把擁懷中,耳畔響起低語聲:“若這是夢……教我永遠別醒。”
沁寧鼻尖一酸,心中升起一怨氣。
與潤哥兒本該日日過著這般日子,沐恆卻生生拆散了他們。
“宋公子,能遇見你,是卿娘這輩子最好的運氣。我會將你記在心底,歲歲年年,祈君長安。”
宋潤心頭驟然一涼,鬆開的子,卻仍輕握著的雙臂捨不得放:“卿娘,你這是念著要與我分離……你可是在意我已有家室?”
沁寧把宋潤視作最親的人,最在意的乃是他過得好不好。若他邊的子不能令他暢快,願做個不見的外室,只求他如意。
可連這般微末心願,如今看來也萬難實現。
著自己去想沐恆的那些風流事,想自己曾被氣得臥病在床,恨聲道:“我這人天生心狹窄,在裡更是容不得半粒沙。若我的男人過其他子,那便是進我心頭的刺。若再要我日後與人分他,不如剜了我的心去。”
宋潤的雙手頹然一落:“你我有緣相遇,卻終究相逢太遲。”
沁寧將心頭翻湧的關於沐恆的一切狠狠下,抬眸向宋潤,眼中唯有濃濃的:“恕我不能與公子相伴,可公子在我眼中,乃是這天底下最仁善明淨的好男兒。”
二人對坐,沁寧又說了許多熨帖話。宋潤聽出去意已決,將酒一杯接一杯地飲下,在這溫純與心酸織的夜晚,終是伏在桌上沈沈睡去。
辰時一刻,宋家老宅被千名鐵甲衛層層圍住,大門被轟然踹開,一位披銀狐大氅的男子踏著晨步庭院。
宅中惶然無措的護衛與僕從見來人如神祇般俊高貴,卻又帶著一來自地獄般的森然戾氣,各個肝膽俱,瑟瑟發抖地跪伏於地。
“宋潤!”
睡中的宋潤如同被冰刃自雙耳直貫顱,宿醉的混沌被瞬間撕裂,猛地睜開雙眼。
沐恆正立在榻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他從未見過如此冰冷的眸。
他卻不知,不久前沐恆悉數親審了一路護送他的侍衛與宅中僕從。若非已得知他與那位“卿娘姑娘”連日來分室而居、謹守分寸,此刻沐恆手持的,當是一柄見了的刀。
“王爺……”
“跪下!”
宋潤雖不明沐恆為何驟然翻臉,卻也不敢遲疑,連忙翻下榻,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沐恆睨著他:“卿娘去了何?”
“不在宅中麼?”宋潤下意識便要起去尋。
沐恆抬腳將他踹翻,“本王何時準你起!”
宋潤這般出的貴公子,何曾過這等折辱?
他的臉霎時發白,卻也終究不再是當年那個敢在賞花宴上頂撞上位者的年。
他嚥下屈辱,重新跪直子,懇求道:“王爺恕罪。不知您為何要尋卿娘,可世實在可憐,惡霸要強佔,是拼了命才逃離魔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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