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算是看明白了。
皇帝沒有當場殺了他們，不是因為心，而是因為，他要讓他們，死在一個“名正言順”的意外裡。
死在江南，死於“積勞疾”，或者死於“暴的災民”，都比死在書房裡，要乾淨得多。
好一招借刀殺人！
【老東西，還真是迫不及待。】
蕭策的心聲，在沈知意耳邊響起，依舊是那般冷靜，甚至帶著一嘲弄。
【他以為這是死路，卻不知，這正是我要走的路。】
【江南……我回來了。】
沈知意不明白他心聲裡的含義，但明白，這一趟，他們必須去。
“兒臣，領旨謝恩。”
蕭策恭敬地跪下，出雙手。
沈知意也跟著跪下，接過了那道，沉甸甸的，彷彿催命符一般的聖旨。
王德全完任務，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對夫妻，意味深長地說道：“王爺，王妃，此去江南，路途遙遠，萬事小心。陛下的意思是，明日一早，便要啟程。”
“有勞總管提醒。”
送走了王德全，沈知意拿著聖旨，只覺得手心冰涼。
而就在這時，一個怪氣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喲，恭喜九殿下，賀喜九殿下，年紀輕輕，就要擔此重任，真是國之棟樑啊。”
沈知意抬眼去，只見兵部尚書之子林珏，正搖著扇子，一臉假笑地走了進來。
他後並沒有跟著王德全，顯然是特意留下來，等著看他們笑話的。
林珏的目，在蕭策蒼白的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沈知意的上，那笑容裡的惡意，毫不掩飾。
“江南水患，可不是鬧著玩的。瘋了的災民，比豺狼還可怕。”
他故意低了聲音，湊近了些，用只有他們三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王妃帶著九殿下這個子骨，去那種地方，怕是……有去無回啊。”
“你可要想清楚，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別給自己陪葬。”
“我聽說，王妃你那塊‘如朕親臨’的牌子，只能在京城調兵。到了江南，那可就是一塊廢鐵。”
他的話，像毒蛇的信子，冷而黏膩。
沈知意看著他那張得意的臉，心中，卻是一片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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