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連一個眼角的餘都懶得施捨給趙泉。他只是撐著傘，一步一步朝著洪水中那個他心心念唸的影走去。
雨下得更大了。狂風捲著冰冷的雨水，瘋狂地打著他。他那月白的長袍，很快就被完全浸溼，地在他的上，讓他本就單薄的形，顯得更加瘦削和脆弱。
他一邊走，一邊劇烈地咳嗽著：“咳咳……咳咳咳……”
每咳一聲，他的都會劇烈地抖一下，彷彿下一秒就要被這狂風暴雨徹底撕碎。然而，他手中的那把油紙傘，卻舉得異常的穩，沒有毫的晃。傘面微微傾斜，將所有的風雨都擋在了他自己的這一邊，而為傘下的那一方小小的天地，留出了一片安寧和乾燥。
他就這麼走到了人牆的邊緣，走到了沈知意的面前。他將那把油紙傘舉到了沈知意的頭頂，替擋住了那冰冷的雨水。
“意意。”他看著那張因為寒冷和疲憊而蒼白如紙的小臉，看著那雙依舊倔強而明亮的眼睛，他的心像是被一萬滾燙的鋼針狠狠地扎著，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傻瓜。】
【我的小傻瓜。】
【為什麼要這麼拼命？】
【為什麼就不能乖乖地等我來？】
【你看你，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我好心疼……】
【真的好心疼……】
他那充滿了自責和痛楚的心聲，在沈知意的腦海裡清晰地響起，讓沈知意那顆己經被冰冷的江水凍得快要麻木的心臟，沒來由地一暖。
張了張，想說些什麼，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這麼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明明自己己經狼狽不堪，卻還是執拗地為撐起一片晴天。
“意意，我把命給你。”蕭策低下頭，湊到的耳邊，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你一定要贏。”
他的聲音沙啞、虛弱，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而在沈知意的腦海裡，響起的卻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瘋狂而偏執的版本。
【如果你淹死了，我就讓這江南百萬生靈為你陪葬。】
【然後再跳下去找你。】
【所以，為了他們，也為了我。】
【我的意義，你一定要活下去。】
【你必須活下去！】
這就是他，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個到可以為毀滅整個世界的瘋子。
沈知意的心狠狠地抖了一下，一前所未有的複雜的緒湧上了的心頭。有被這種極端而沉重的意所帶來的力，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哪怕全世界都背叛我，他也會站在我後”的絕對的安全。
知道，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緩緩地點了點頭，“好。”
只說了一個字，卻彷彿用盡了全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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