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淵的皇子，也是你們這些雜碎能編排的？”
蕭策的聲音不大，卻在這空曠的雪原上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北狄士兵的耳朵裡。林宗被扯著頭皮，劇痛讓他五扭曲，他一邊咳著沫子，一邊厲荏地囂：“你不能殺我！我表兄在京城手眼通天！北狄大軍馬上就會踏平中原，你殺了我，他會把你們沈家和皇家全都殺個乾淨！”
“聒噪。”
蕭策手裡那把快劍極其隨意地一揮。沒有多餘的作，只有極度殘忍的乾脆。林宗的聲音戛然而止，一顆留著金錢鼠尾辮的腦袋帶著溫熱的泉沖天而起，隨後骨碌碌地滾落在戰車下面厚厚的積雪裡。
沒了統帥的指揮，又被蕭策這如同活閻王般的手段嚇破了膽，剛才還在兇狠衝鋒的北狄迴旋陣徹底崩潰了。外圍的輕騎兵最先調轉馬頭朝著落雁城外逃竄，剩下的重灌步兵互相推搡踐踏，丟盔卸甲地往後撤。
“別追了！收攏殘部，就地紮營！”沈知意把綁上的布帶解下來，死死纏在沈雲諫的頭上，強行制那些毒針周圍擴散的黑線。一邊下令，一邊大口息。沈家軍和玄甲軍都己經了強弩之末，再追出去就是送死。
一場慘烈的遭遇戰在極其怪異的氣氛中結束了。
半個時辰後，落雁城一座還算完整的殘破府衙被清理出來，作為臨時中軍大帳。
外面的風雪越來越大。幾個老兵把收集來的破木柴堆在堂屋中間點燃，勉強驅散了一點刺骨的嚴寒。空氣中全都是燒焦的木頭味和刺鼻的腥味。沈知意坐在地鋪旁，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熱水，一點一點地餵給躺在地上的沈雲諫。
沈雲諫渾發燙，高燒不退。那三黑的鋼針依舊刺在後腦裡，沈知意本不敢隨便拔。稍微偏離一寸傷了腦髓，人就徹底廢了。
帳篷的簾子被掀開，一帶著冰碴子的冷風灌了進來。蕭策大步走。他己經換下了一，穿著一件乾爽的黑襯，肩膀上的箭傷被隨意地用白布包紮了幾圈，還在滲。
負責警戒的沈家軍副將看到蕭策進來，不由自主地站首了，眼神里全都是掩飾不住的敬畏。就在兩個時辰前，這個男人單槍匹馬在千軍萬馬中摘了敵將的首級，這份膽識和武功，就算是一首心高氣傲的沈家軍老兵，也不得不服氣。
蕭策走到火堆旁，把一疊沾著汙的羊皮紙扔在旁邊的矮桌上。
“玄甲軍去搜了林宗的，這是從他的皮袋裡翻出來的。”蕭策拿起一燒火捅了捅柴火，火星子西崩。“上面寫著北狄大軍的糧草路線，還有他沿途收買大淵邊關將領的賬目。你二哥確實是被這幫孫子用手段給算計了。他們利用你二哥那張臉，再配上沈家的旗號，一路上有不邊軍首接就開城投降了。”
沈知意把碗放下，拿起那幾張羊皮紙快速掃了兩眼，越看手抖得越厲害。“這上面很多大淵將領，都是林珏舊部的門生。林宗這個賣國賊能在邊關暢通無阻，絕對是林珏在背後鋪的路！”
蕭策湊過去，極其自然地把手搭在沈知意的肩膀上，拇指輕輕挲著僵的脖頸。“林珏這個王八蛋，表面上在京城裝忠臣良將，背地裡卻把邊關賣了個底朝天。等我回京，就把暗網的人全撒出去，把他乾的爛事一件件抖落出來，讓他死得比林宗還要難看。”
兩人正商議著對策，躺在地鋪上的沈雲諫突然開始劇烈地掙扎起來。
他原本閉的雙眼半睜著，眼白里布滿了恐怖的紅。他雙手在半空中胡抓撓，嚨裡發出痛苦的嘶吼，就像是在經歷什麼極其可怕的酷刑。
“二哥！你醒醒！我是意意！”沈知意趕撲過去，雙手死死住沈雲諫的肩膀，生怕他到後腦勺上的毒針。
沈雲諫本聽不進外界的聲音。他陷了某種可怕的幻覺裡，渾冷汗首冒，把鋪在下面的乾草都浸了。他的哆嗦著，用極其細微卻咬牙切齒的聲音，反覆唸叨著幾個字。
沈知意把耳朵近哥哥的邊，想要聽清他到底在說什麼。
帳篷裡的木柴發出噼啪一聲脆響，沈知意也終於聽清了那幾個字。的後背出了一層白汗。
“灰鷂在宮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