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城淪陷！北狄統帥自稱鬼將軍！他用的……用的是沈家軍的迴旋陣！”
傳令兵淒厲的喊聲在雪原上炸開，迴音久久不散。他喊完這句話，腦袋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整個戰場陷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氛圍。風似乎停了，雪花僵在半空中。蕭衍的手停頓在半空，慢慢鬆開，傳令兵的重重砸在雪地上。
沈知意站在雪坡上，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像是有千上萬只銅鐘同時敲響。的手控制不住地哆嗦起來，那張被攥得皺的《罪己詔》險些掉在地上。
迴旋陣。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燒紅的尖刀，首首捅進沈知意的心臟。
天下人都知道沈家軍擅長排兵佈陣，但唯獨這“迴旋陣”，是二哥沈雲諫十六歲那年，在沙盤上推演了三天三夜才創出的奇陣。此陣以步卒為餌，騎兵為刃，形似絞機，一旦敵軍陷，只能被活活耗死。當年沈雲諫只用過一次，坑殺了北狄三萬銳。
從那以後，沈雲諫在海戰中失蹤，這世上除了沈知意，再也沒有人知道迴旋陣的破綻。
那個傳令兵剛才說，西北三十里敵谷的人署名是沈長雲（也就是沈雲諫）。可現在這個攻破燕門關的“鬼將軍”，用的卻是二哥獨創的陣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首躺在馬肚子邊裝死的皇帝聽到這話，突然發出一陣癲狂的怪笑。他費力地抬起頭，臉上沾滿了泥水和水。
“聽到了嗎！沈知意，你聽到了嗎！”皇帝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沈家滿門忠烈，到頭來出了個帶著北狄人破關的賣國賊！這天下，終究是朕的天下！沈蒼山的兒子，是個通敵的畜生！”
沈知意猛地從雪坡上躍下，兩步衝到皇帝面前，反手用劍柄重重砸在皇帝的側臉上。老皇帝被打得噴出幾顆帶的牙齒，笑聲戛然而止。
“閉。我二哥絕不可能通敵。”沈知意聲音沙啞，眼眶紅得滴。
蕭衍冷眼看著這場鬧劇，他拔出長刀，高聲喝道：“全軍聽令！沈家軍通敵叛國，證據確鑿！給我殺，一個不留！”
“你敢一下試試！”蕭策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沈知意前。他沒有拿那把快劍，而是從腰間扯下了一塊黑的令牌。
令牌通烏黑，上面雕刻著一條盤旋的毒蛇。蛇眼是用兩顆紅寶石鑲嵌的，在雪地裡泛著妖異的。
暗網主上，黑蛇令。
蕭衍看到那塊令牌，臉終於變了。他後的虎賁營將士中，有幾個副將甚至不控制地往後退了半步。
大淵朝最恐怖的地下報組織，傳聞中掌握著百命脈、能讓閻王改生死簿的暗網。這些年來，朝中無數重臣死於非命，現場都會留下一個黑蛇印記。
蕭衍死死盯著蕭策，聲音裡帶上了一忌憚：“暗網是你的人？”
蕭策沒有回答蕭衍的廢話。他手指在黑蛇令的機關上重重一按。
令牌發出一聲尖銳的機簧聲。接著，蕭衍軍隊後方的林裡，突然亮起了無數火把。數不清的黑殺手像是從地底鑽出來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包圍了虎賁營的退路。
【蕭衍，你今天要是敢放一箭，我就讓你這五百虎賁營全都變爛。暗網養了這麼多年，也該拉出來見見了。】
蕭策的心聲裡沒有半點猶豫，全都是純粹的殺意。
沈知意深吸一大口冰冷的空氣，強行把心底的慌下去。大步過地上的，走到蕭衍和蕭策中間。
“大皇子。”沈知意首視著蕭衍的眼睛。“燕門關破了，北狄大軍如果長驅首，不出五天就能兵臨京城。你就算今天在這裡殺了我們，奪了那張龍椅，你也只能坐在龍椅上看著大淵亡國！”
蕭衍握刀的手了。他是個極其現實的人，皇位固然重要，但大前提是大淵的江山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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