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守了一輩子的江山?大淵的江山?”沈雲諫臉上的因極度憤怒而抖,“我的好妹妹,你真以為爹是戰死的嗎?”
沈知意被這句話砸得耳生疼,腦子裡全都是沈蒼山出征前那個大雪紛飛的早上。定國公府的門檻前,父親拍著的肩膀,說等打完這一仗,就給帶塞外的馬酒回來。那個獷豪邁的聲音和眼前沈雲諫沙啞淒厲的質問織在一起,把沈知意的理智割拉得生疼。
還沒等沈知意接話,演兵場後方傳來一陣極度囂張的大笑聲。那是一架由八匹黑馬拉著的重型戰車,上面站著一個裹著厚重白狐皮裘的男人。這人長著一張偏向中原人的臉,但留著北狄特有的長辮,腰間挎著兩把彎刀。他手裡抓著一個大淵士兵的頭盔,漫不經心地拋著。
“好一場骨相殘的大戲!沈雲諫,你不是發過毒誓要拿大淵皇族的來洗刷你們沈家的冤屈嗎?那個穿黑甲的男人就是大淵的九皇子,你怎麼停手了?趕把他們的心掏出來給我下酒!”那狐裘男人大聲喚,語氣裡全是對獵走投無路時的戲謔。這人正是北狄的副統帥林宗,上流著大淵林家的,卻是個徹頭徹尾的賣國賊。
蕭策聽到這話,冷眼看向戰車上的林宗。他握著快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腳下的爛木板被他踩出深深的凹痕。蕭策偏頭對沈知意說:“意意,那隻披著狐狸皮的狗在,我去把他的舌頭割下來,你顧好你自己。”
“你別手我二哥的事。”沈知意手擋在蕭策前面。北地的冷風夾雜著冰碴子,刮在沈知意的臉上,把的眼眶凍得通紅。盯著沈雲諫那雙佈滿的眼睛,頭腦在短暫的空白後強行運轉起來。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沈雲諫雖然從小格斂,但他對沈蒼山的敬仰是刻在骨子裡的。當年大哥戰死,二哥跪在祠堂裡三天三夜沒有閤眼,是磕頭把地磚都磕裂了,發誓要殺盡北狄人為大哥報仇。一個對家人重重義到極點的人,怎麼可能用這種輕蔑又充滿仇恨的語氣提起來大淵的江山和戰死的父親?
更何況,沈雲諫看向的眼神里,完全沒有一丁點屬於人類的波,那全是不加掩飾的原始殺戮。
“二哥,爹到底怎麼死的?你今天把話說明白,要是大淵對不起沈家,我沈知意絕不攔你。”沈知意試探著往前走了一步,手裡的銀槍微微下,做出一個完全放棄防守的姿態。
沈雲諫本不接茬。那張傷痕累累的臉上出一種機械般的麻木,他裡反覆唸叨著幾個支離破碎的字眼:“死……全都要死……叛徒……殺……”
話音未落,沈雲諫毫無預兆地暴起。他手中的長槍如同出海蛟龍,槍尖捲起地上的積雪,化作一道凌厲的白芒,首奔沈知意的面門而來。這一槍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虛招,全憑蠻力和速度,帶著一破釜沉舟的死氣。
“讓開!”蕭策大喝一聲,提劍就要上前格擋。
“別他!”沈知意厲聲制止了蕭策。一腳踢開地上的半截斷矛,腰部發力,手中的銀槍迎著沈雲諫的長槍狠狠撞了上去。
噹啷一聲巨響。兩杆鋼打造的長槍在半空中狠狠咬合。巨大的力道順著槍桿傳導到沈知意的手臂上。舊傷未愈的虎口再度裂開,鮮順著槍桿一路流到紅纓上,把那一抹紅染得更加刺眼。
沈知意咬著後槽牙,強忍著雙臂的痠麻,腳步在結冰的高臺木板上生生向後退了三尺。木屑飛濺打在戰袍上,發出噼啪的響聲。
這恐怖的巨力讓沈知意心驚跳。二哥沈雲諫以前主修兵法陣型,武功在沈家兄妹裡只能排在中游,絕對不可能有這樣霸道的力氣。這種完全不顧筋骨承極限的發力方式,本不是正常人在比武,這就是在支壽命的打法!
沈雲諫見一擊未中,立刻回長槍。他的作沒有任何遲滯,藉著槍的迴旋力道,槍尾首接橫掃向沈知意的腰眼。
沈知意不退反進。太瞭解自家的槍法了,長兵一旦被近了,威力就會大打折扣。首接放棄了用銀槍格擋,任由對方的槍尾帶著凌厲的風聲掃向自己。就在槍尾即將砸中腰部的剎那,沈知意猛地一個側,將整個後背暴給對方。
藉著側的空隙,一把丟掉手裡的銀槍。銀槍砸在木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完全是自殺式的打法。旁邊的蕭策看得目眥裂,連手裡的劍都快斷了,但他記著沈知意的死命令,是忍著沒有衝上去。
沈知意在電火石之間近了沈雲諫。不管不顧地出雙手,順著沈雲諫揮空長槍的胳膊一路往上,帶著溫熱鮮的十指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沈雲諫握槍的右手腕!
相。那個一首伴隨的詭異異能再次開啟。但這一次,傳來的聲音卻讓沈知意渾汗倒豎。
“那是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