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衡是在一個週二下午被抓的。
曦瓜子是在公司加班的時候收到程律師訊息的。
“公安機關偵查終結。周子衡因涉嫌貸款詐騙罪被正式批准逮捕。”
訊息後面附了一張照片。模糊的。像是在遠用手機拍的。照片上是一棟灰的居民樓。樓下停著兩輛警車。幾個穿制服的人在往樓上走。
曦瓜子看了一眼。然後關掉了訊息。
沒有回覆。
不是因為不在乎。
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回覆。
“謝謝”？——這不是程律師的功勞，是公安的。
“知道了”？——太冷淡了。
“太好了”？——太刻意了。
想了想，打了兩個字：“收到。”
然後放下手機。繼續畫圖。
——
周子衡被抓的現場是這樣的。
城中村。三樓。一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他當時正在吃泡麵。
桶裝泡麵。紅燒牛味。調料包只放了一半——因為剩的錢不多了，得省著吃。
桌上還有三樣東西：一個空了的水杯，一摞催債簡訊的截圖列印件，和一份律師函。
律師函是銀行的。措辭很正式——“請於收到本函之日起七日償還全部欠款本息共計——”
數字他沒看。反正看了也還不起。
門被敲響的時候，他正在喝湯。
不是敲——是拍。很重的、很有節奏的拍門聲。三下。停一秒。又三下。
“周子衡。開門。公安局的。”
他的手停了。麵湯還掛在角。
他看著那扇門。門很薄。是木板的。隔音很差。樓道里有人說話他都能聽見。
他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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