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不過, 李桓此次卻命護從分兩隊。他的車駕先行，一個時辰後太子妃再回宮。
晨起用過膳，宮人來稟車馬已備好。由侍從服侍換過衫, 李桓步殿。閔儀憐坐在梳妝鏡前, 未簪釵環, 盯著鏡面發呆。
“時辰尚早，再歇會兒。”驟然發現看的分明是他，他藏著笑, 俯去吻那張面，也看鏡子裡的人，“我在東宮備著宴席，等你回來。”
轉過面, 閔儀憐問：“殿下今日，是要去見什麼人嗎？”
悅意稍淡，李桓乜斜的眼睛, 又啄一下，了的肩頭, “不過一個無關要的下臣。怎麼了？”漆黑的眸子裡，墨越發深濃, 稠得看不見亮。
陡然沉默，他也不再問, 似是已經習慣極會回應。囑咐眾人好生照料, 回要走。
閔儀憐站起，注視即將出門的背影, 終究問：“殿下，準備如何置他？”
李桓頓足，偏首：“他上終究流著楊家的, 有時候，容不得他停歇。卿卿是想求？”
閔儀憐清楚地明白，無論說什麼，李桓都不會讓世子好過。多舌，無非是火上澆油，害了自己，更連累世子。有時候，痛恨自己對面前這個男人的瞭解，倘若從沒有猜出他今日的行程，也不會此煎熬。楊儉救過多次，無法無於衷，裝作不知，放任他邁向末路。
那麼世子呢？
他深恨李桓，他們之間真正隔著滅門的海深仇。就算能苟且生，他亦不願。
“我……”斟酌著措辭，“並非要給他求。只是楊家先祖到底立過開國之功，又守衛北境數十年。若能在他死後收斂安葬，赦免旁支的脈，天下人都會稱讚殿下的仁義。”
楊家在南地還有一支遠親，從祖父輩便分了家，兩楊已有幾十年不曾來往。既然李桓沒有在掌權後立刻清剿南楊，那就是還有餘地。但南楊的日子並不好過，尤其是嫁出去的兒們，朝中不乏請太子下令抄家的聲音，甚至有人聲稱，搜尋出了旁支參與謀反的罪證。
留下全，土為安，保下親族，已是能為世子做的最後一件事。
李桓忽而回折返，眼神凝在臉上，問：“你就沒想過，他今日或許會功？”
搖了搖頭，閔儀憐擰著角：“他，從不是殿下的對手。”
指腹輕的面頰，李桓又問：“太子妃也會真心覺得為夫仁義嗎？”
點頭。
因為楊儉，倒是悶葫蘆張願意同他多說幾句。如今是他明正娶、昭告天下的妻子，願意與他同床共枕，日夜相伴，何須計較一點小事，何必在意一個敗者。
看在這都是真心話的份兒上……
“你無論如何也攔不住他，是他自己回來要殺我，這就是他的命。卿卿，你不可能救下每個人，這天底下的事也不可能事事周全。”輕按閔儀憐的肩頭，李桓垂首安，“也不是每個人都願承你的。但……如果他能懸崖勒馬，我可以留他一命。”
到底，是他欠母后的。
這一生都還不盡。
且若能讓對他有所改觀，他不介意退讓。總歸，此人從來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撞上閔儀憐怔然的眼神，李桓垂下袖擺，“這次不誆你。”牽住袖下的手，“或許是最後一面，想去嗎？”
攥在掌心的纖手卻不，李桓滿意，一把將閔儀憐勾到懷裡，“無礙，我們同去。”
太子車駕回宮，百姓避讓，商鋪暫歇。街道兩側門窗關閉，四下詭靜，唯有馬蹄聲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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