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火房 啞還知道打扮了？
宸安二年秋，夏日漸短，天朗氣清。
已近末時，正值日頭毒辣，皇城一片寂靜，六宮安寧，便是連寬闊的道上都人跡稀寥。
地廷的膳房卻正是火熱時候。
火房，一排排鍋灶亮著火，蒸騰的熱浪翻滾不休。
堆的小工在一旁切菜，刀落得極快，聲聲耳。大廚們則著短襟布，卷著袖筒在灶臺前各展廚藝，伴著一勺勺香料鍋，頓時“嗞啦”作響，香氣便竄了滿屋。
負責雜活兒的丫頭們個個兒急，不停地穿梭在廚房各個角落，給副廚、小徒們扇風，取菜，打下手，還要再幫忙最後的裝菜。到底們是在傳聞中宮裡最磨人的地方任差，不過半日便已是忙不堪。
待好不容易備完所有前菜，宮們才得了片刻功夫息，已是各自洩了氣，紛紛松泛著僵的肩膀。然而不過剛口氣，便又到了該給太后準備每日下午茶點的時辰。
太后常年禮佛，飲食清淡，用料更是極為講究。便是連經驗老道的大廚們都不由得打起十足十的神，生怕出了差錯，惹了老人家不高興。
畢竟誰人不知如今這大昱天下，太后作為昔日尊寵一時的貴妃，當今皇帝的生母，才是這宮中真正掌權之人，連才親政不久的皇帝尋常都不得不看著太后老人家的臉行事。
“來，都別楞著啊，慈寧宮那邊向來要甜而不膩，清新雅緻的點心，都給我麻溜兒地支楞起來啊！”
方臉主廚一邊朝年輕的幫廚們吼著，一邊隨手扔下滿是油漬的圍，換上半新的白布。
幾張案板便立即重新鋪開。
廚娘們紛紛忙碌起來，只見們手中的搟杖一推一拉，白乎乎的麵糰頃刻便薄如蟬翼，飛一般落在旁邊的案板上。
幾個小宮坐在銅盆邊，埋頭攪著桂花糖漿，直至香氣四溢，整間屋子都泛著甜膩的味道。還有磨芝麻的、剁棗的、花樣的、蘸的……一時全都忙碌不已。
待好不容易各茶點從蒸屜上呈了出來，裝盤，點，上，又是一氣呵，各有千秋的緻好看。而製作這樣紛呈覆雜的點心，在膳房也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事罷了。
忙活了整日，打雜的宮們已是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趁著大廚和送菜的剛離開，這才敢掏出手帕，一額頭的汗。
幾個關係親近的丫頭互相對個眼，看著臉上的菸灰和汗水，心皆是苦不疊。
誰們乾的是膳房裡最累人的活計呢！
這宮裡，最常見的便是人上人，同樣，最不缺的亦是們這些人下人。
說來也可笑，們日里累死累活，不過是為了幾道主子的菜餚忙活罷了，而到最後，很可能這些菜兒都送不到前。
見四下無人，名丘嵐的宮張了一圈，靠在門口的牆邊氣。
“真命苦啊，一天忙到黑，天盡是各樣的使喚，連個謝字都沒有。”
丘嵐算是這幾個新宮的丫頭們的老大，一開口，其餘幾人皆湊到牆邊，紛紛接起茬來。
“謝什麼？咱們算哪門子的命。能在這屋子裡待著不被攆走就算是有福了。”
丘嵐白了一眼這個接話的圓臉宮，如此見識短淺，自然懶得和計較。
卻見邊年紀最小的阿夢輕笑起來。
“咱們有福沒福我不知道，不過你看那燒火的啞，我倒覺得才真正是個有福的。你想啊，左不過都是在膳房幹活兒罷了，獨獨那啞的差事不一般，不僅天能獨自守著爐灶，更是寸步都離不得，這可不是頂天的福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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