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奉茶 替朕更。
衛祈燁停了半瞬，卻在眾人察覺之前恢覆至清明神。
指腹到溫熱的瓷沿時，他已如常收回目，只從容低頭，拿茶水漱了口。
皇帝既收了筷，王婕妤自不好再用膳，便亦跟著漱了口。又取了溫熱的帕子拭著邊，一邊不忘餘覷著皇帝的神。
卻見衛祈燁順手將茶盞遞迴至托盤上，視線便順勢越過膳桌，自然落向臨近珠簾的那一側——
幾個宮正低頭並立，手裡各捧著托盤，巾帕，茶盞等，各自貌纖盈。
而最鄰近角落之人，段最為窈窕，頭卻埋得極低，幾乎是恨不得要近燈影的暗中去。
那人穿著一襲與旁人並無不同的素宮裝，恍若淋過雨添了暈染的藕荷，分明極淡，在燈燭之下反倒顯得收斂。順著的形垂落下來，微微在下襬，腰線卻顯得更為空。
因低著眉目，脖頸纖細而修直，燈影便在那人狹長的睫羽灑下一片影。本便不多的緒盡數被遮掩，亦顯得整個人安靜地近乎出塵。
殿外夜已深，遠遠傳來一陣更鼓聲，在風中彌散。顯然已過戌正時分。
方才用膳時，齊福始終躬靜立在旁側，未曾出聲。如今方趨前小聲道，“皇上，時辰不早了。”
今日擺駕永和宮時本是衛祈燁一時興起，並非侍寢之期，只作尋常探。皇帝雖破例留下用膳，但照著宮中向來舊例，過了戌時，便該回溫德殿歇下。
殿一時靜極。
皇帝的目卻自一旁博古架上隨意流連，並未立刻應聲，反倒淡道，“不知婕妤倒還有如此藏書。”
王婕妤忍不住耳微熱。
書架上雖擺地滿滿當當，實則卻都是今日才命人從庫房裡搬出來，特意用來裝點門面的，好些書本一若細看，便會發覺角落裡其實都掛著灰。就是連殿前懸著的幾幅字畫都是特意投皇帝所好，選了歐詢、虞世南等名家大作。
但心底卻又生出幾分難捺的欣喜。
衛祈燁顯然並未有離去的意思。齊福自然已心中有數，抱著拂塵便悄然退了下去。
先前奉茶的幾個宮亦隨著一併魚貫退去。
王婕妤見皇帝隨手自書架上出一本後唐詩文，忙輕聲吩咐錦扇，“再去沏杯茶來。”
錦扇不過略一抬眼，卻也明白過來。
所謂沏茶不過是個藉口，分明是姜慕再來的意思。
殿重新焚了香，皇帝閒坐在上，偶有夜風自殿外呼嘯，屋暖意融融。
然而這樣的靜只持續不過片刻，須臾便又是一陣珠簾輕響。
隨即極輕的腳步緩緩走近，伴著一縷極為清淡的幽香。
與爐中焚著的薰香不同，這樣的香氣淡而不寡，著空氣暗自散開。
只是本該再近一寸，卻偏偏停在了半丈開外的地方，再不肯親近——反倒像是在若有似無的撥心炫。
皇帝閒手翻了書頁，就著燈細看。目落在幾句辭意淺近的詩句上，於他而言已是淺薄無趣。於是手指便向旁側去，那裡分明是托盤之上茶盞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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