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新年諸國朝臣陸續京，朝賀、冊封、賞賜等諸事便紛至沓來。接著便又逢太后壽誕，饒是太后特意吩咐不必鋪張，然而到底禮制、議程皆需由皇帝過目，自是不容有半點閃失。
好不容易捱過正月，東南一帶卻又水患頻發，湧不退，侵吞百姓良田、村莊，損失慘重。偏又有倭賊趁著災害來犯，劫掠鄉里，事便愈發棘手。
衛祈燁已不記得自己這是第幾個日夜宿在書房，連日和兵部尚書以及幾位機要重臣番推演，待終於商議完對策，才覺得中氣濁，終於能長舒一口氣。
案上香菸已盡，只餘一線灰白，靜悄悄蜷在香座裡。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閉目片刻，方覺得那倦意從骨子裡慢慢滲出，翻湧而上。
今日乃是汪袞當值，見皇帝疲憊，分明是強撐之態，不敢多言，靜悄悄換了新茶。又順勢推開臨湖那扇雕花窗戶。
窗軸輕響，便有春風裹著水汽散了進來，帶走幾分滯重。
衛祈燁並未睜眼，只沉默了片刻，方淡然開口。
“何人吵鬧？”
汪袞瞥了眼窗外，心底不由得一，聲音便也帶著：
“回皇上，是昭嬪娘娘，馮才人、還有唐寶林幾位，眼下在花園裡放著紙鳶…… ”
話音未落，皇帝便抬手在空中停了一瞬，卻是冷冷吐出兩個字。
“關上。”
汪袞哪敢多問，忙上前將那扇窗戶合攏。
衛祈燁喝了口茶，只覺許是因為連日伏案，右臂已是痠痛不已，肩膀酸沈，連抬手都費力氣。
他隨手將方才批覆的摺子擲於一旁，卻是眼皮都未抬。
“…… 遣人告訴縣主，時辰不早，該回府了。不然待吹多了風，仔細染了風寒，又要哭鬧。”
.
亦是這一日，晴大好，越王也難得宮，特意來慈寧宮向太后請安。
衛祈炎其人，不同於其姓名，卻是寡淡似水的子。平日裡從不喜熱鬧，除卻節慶大典，皆是深居淺出，多半閉門在府中靜養。日常不過讀書，養病，種些草藥罷了，過得清淡自持。
太后見珠簾輕晃後，來人是一襲淡綠圓領長袍，眉眼溫潤的衛祈炎，笑的合不攏，忙拉著手便要讓越王坐在自己邊。
還是棠疏在一旁含笑勸住，笑意盈盈地命人搬了扶手椅出來。
太后上月壽辰，雖不過是小辦，但至今念起越王送的生辰禮，仍是歡喜非常。直拉起脖子前的蠟珠串在下細看。
“……這蠟澤溫潤，母后日夜戴著，手生溫。這些時日不僅心神安定，連夜裡驚夢都了許多。”
越王聞言，面上浮起淡淡笑意。他形清瘦，便連面都比常人還要白上幾分。才待應話，卻皺起眉頭，掩輕咳不已。
太后面一變，已是心口發。
“這是怎麼了？可是你的積年舊疾又犯了？”一拍手便吩咐棠疏，神焦急：“快去請醫正來！”
越王淡然一笑，卻是抬手示意棠疏停步，溫聲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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