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抱恙 將按在榻側。
姜慕方才便覺得自己頭重腳輕, 步履虛浮，還以為是這幾日心力瘁，未曾休息得當之故。
如今被焦嬤嬤點撥, 方才明白原來竟又是風寒作祟。
焦嬤嬤已是氣得要罵姜慕, 氣連自己個兒的子也不知道憐惜，一壁說著, 卻又一壁不由分說便將姜慕按到了床鋪上，只讓趕歇息。
姜慕忙碌整日，如今方覺得渾痠，連骨節裡泛著乏意。方才在皇帝跟前侍奉, 這些不適一併被了下去, 如今松泛了些，反倒覺出難來。
不多時, 窗外便傳來細碎的聲響。
夜風正, 吹著窗紙輕輕作響。卻約能聽見焦嬤嬤接水、生火, 瓦罐裡的水漸漸滾開的聲音。
伴著“咕嘟咕嘟”水滾而冒著氣泡的聲音，薑湯獨有的辛辣氣味便從窗中散了進來。
姜慕閉眼躺著，聽著聽著, 嚨便倏爾發。
連忙抬手在眼角抹了一下, 只覺指尖一點微溼, 又將手塞回被窩裡。只當是被屋熱氣燻的。
果然不過須臾, 門簾掀, 卻是焦嬤嬤端著碗尚還冒著熱氣的薑湯回來了。
一把扶著姜慕坐了起來, 又拿著湯匙一口一口喂著姜慕喝下。
姜慕並不願意欠旁人的人，可又早已領教了焦嬤嬤的脾氣，只得小口喝完那一整碗熱薑湯。薑辛辣，直衝間, 卻也覺得渾松泛了些，方才腹中的滯也緩了下來。
焦嬤嬤這才瞇著眼來看著姜慕。卻又仍嫌不夠，兀自去用方才剩了一半的熱水擰了帕子，輕輕敷在姜慕額頭。
“好生歇著，只管發散出來。便大好了。”
因焦嬤嬤明日一早還要去陣線當值，便不再多說，只替姜慕掖了被角便也歇下。
屋暖意融融，姜慕閉了閉眼睛，只覺睏意翻湧，方才鼻尖的酸楚只須臾功夫便被一昏沈淹沒。
只覺萬籟俱寂。
這一覺，卻是近日來難得的安穩。
頭一回，夢裡不曾有那些前塵舊事，只如嬰孩一般，無憂無慮，沈沈睡著。
又因到底喝了薑湯，夜裡便接連發了好幾次汗，髮全部濡溼，在脖頸和臉頰之上。
待醒轉時，方才覺得腦袋輕鬆了些，已是神智清明。
焦嬤嬤一早便去了針線點卯，姜慕撐著子坐起。瞧見臨窗案几上放著碗尚還有溫度的白水，想來應是焦嬤嬤顧念著，走時留下的。
.
而此時金鑾殿，朝事方散。
香爐的檀香尚未燃盡，餘煙嫋嫋，自簷下緩緩遊走。大臣們魚貫而出，待丹陛之上袂聲漸遠，一直立於殿首的董諍知了髯間白鬚，方才將袖口理了理。
方才和幾位大臣據理力爭，他便了怒氣。連袖翻飛都顧不得理。如今方才逐漸冷靜，卻也不再遮掩，對端坐在龍椅上的衛祈燁拱手道：
“老臣以為，如今昌州、顯州新政滯納一事，已是刻不容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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