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慕如今自是皇帝心尖上再寵看重不過的人。
哪怕是之前鄭容華想盡了法子從中挑撥，但皇帝仍是忍不住自己尋了臺階下來。
宮中人人滿心玲瓏。
誰還看不出，今日皇帝雖給各宮都賜了墨寶，還其名曰給各宮親近皇恩的機會，但分明他心心念念想見的，只有那一人而已。
不知又過了多久，竹已然縈繞不絕，衛祈燁方才著一玄底織金長袍，上繡暗金盤龍雲紋緩緩而來。
只見他形修長，面容如舊清雋俊。腰間束一條白金嵌玉革帶，其下幾塊玉佩垂落，隨著走，發出清脆的低鳴。
太后邊含笑，隨即不聲地瞄了一眼底下姜慕仍空置的座次，緻的妝容浮上幾分凌厲。
衛祈燁欠，將暗繡盤雲伏龍的袖口隨意捲起，這才對著滿殿伏跪請安的妃子王公們溫和道，“眾卿平吧。”
案邊早有宮人恭敬上前添了茶水。
皇帝看一眼太后，溫和笑道，“兒子理政事來遲，還請母后不要怪罪。”
太后抿，“皇帝憂國憂民，乃是大昱之幸。哀家何怨之有？”
的目落在了原應屬於姜慕的空座椅上，棠疏會意，溫和笑道：
“眼見著各宮娘娘們也都齊了。只是不知……容貴人可是路途耽擱了？”
皇帝閒閒喝了口茶。又加了一塊芋艿燒鴨，方拿帕子拭了，淡道：
“容貴人侍駕辛勞，子不爽利。朕便讓好生歇息。多謝姑姑掛懷。”
此言一齣，殿眾人已是各自變了。
而不待這些人神各異地細細品咂著“侍駕辛勞”這幾個字究竟蘊含著怎樣的意味，卻又見衛祈燁似倏忽想起什麼，又道：
“對了，朕方才已下旨，晉容貴人為正四品嬪位。封號不變。其父沈宴和戰時管理馬政井然，勤慎可嘉。擢升為太僕寺卿。便不必來謝恩了。”
話音未落，殿已然響起一陣細碎的驚聲。
然皇帝卻極為鎮定，近旁的金爐緩緩浮起輕煙，那張清雋而寡淡的面容便在香霧籠罩下愈發迷離，反倒讓那些驚詫的王公親族們一時間不敢妄議。
還是齊福懷中抱著拂塵，悠然細聲道：
“恭賀容嬪娘娘，恭賀沈大人——”
眾人方才回過神來，紛紛高聲附和。
而席間端坐著的鄭容華，保養得宜的指甲早已深深陷掌心，直至印出幾條清晰無比的紅痕。
近乎是強忍著方才沒有失儀，只是趁眾人都著姜慕那張空座椅時，回頭低了聲音，對著邊的宮櫻急切道：
“去取那瓶太后賜的酒來……”
……
衛祈燁走後，姜慕獨自一人待在溫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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