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問脈 再也留不得。
眾妃聽了, 這才相繼散去。
須臾便有袂窸窣,珠簾響起又落下的聲響。
待殿覆歸安靜,終於只餘香灰徐徐落下的輕聲, 太后方才放下手中佛珠, 似乎有些疲倦,半闔著眼眸, 輕輕哀嘆一聲。
棠疏早已奉上新換的茶水,茶香氤氳開來。見四下無人,便心知肚明道:
“瞧其模樣,倒也還算過得去。”
太后低眉看著茶杯中幾經浮沈的茶葉。許久, 眉心漸漸松泛開來, 只淡淡道:
“慎嬪此回,卻也當真是花了心思。只是這麼一個卑賤攀附的人, 如何能讓哀家放心, 將越王好生給。”
這些年來, 太后在宮中佈下的耳目並不比皇帝。甚至因著從前皇帝尚未親政,太后更是一手埋下諸多眼線。
也因時日久的緣故,許多舊人行事熨, 連皇帝至今都不曾察覺分毫, 昔日的焦嬤嬤便是一例。
太后對著線, 細細著自己的袖口的花樣, 末了, 方才抬眸道:
“既然是個貪圖的, 便也先全這幾日。文火慢燉的燕最是滋補,既喜歡,你便如舊吩咐下去。”
棠疏心底一凜,自然明白太后是何用意, 一時卻也難得遲疑了片刻。
“只是,越王爺到底多年邊冷清,您上次又專程請了太史令親自瞧過,只說是若有這一門喜事相助,越王的子恐怕也會好轉不……”
太后冷冷一笑,抬眼去瞧棠疏:
“那也該是門當戶對匹配的親事才好。此次哀家應下,分明是不願拂了皇帝的面子。他是氣得急了,才會莫名著了那慎嬪的道。”
說話間,太后已然將茶盞重重一放:
“那王家又都是什麼人?王瞰昔日鼎力扶植新政,不還是因為惹怒帝心而焦頭爛額,如今正等著用炎兒的好名聲去全他的面!”
棠疏連連頷首,只道:
“是奴婢愚鈍,未曾參悟這般利害。”
太后卻緩緩搖頭。
“你哪裡是看不這般玄機,分明是不忍看著他二人鬩牆誶帚罷了。”
棠疏垂下眼,聲音漸低:
“奴婢是怕惹您傷心……”
太后抬眼著窗外,只是長長嘆了口氣。
到底是見慣生殺之人,不過眼底拂過一怔然,待再開口時,已是冷意畢現。
“皇帝如今行事,愈發沒了分寸。這些時日你也瞧在眼裡,先逾矩給姜氏抬了昭儀之位,又因為生了妒意,竟連面都不顧了!哀家如何能不寒心……凡此種種,和先帝當年偏寵那蕭氏又有何區別!”
棠疏知道這麼些年,太后一路走來自是如履薄冰。更知道太后這些年來,更是從未將從前那些往事放下,一時心中不忍。只道,“今日奴婢瞧著貴妃坐在席間,神亦是難以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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