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因由 如若他厭倦了做個好人。
不待姜慕再解釋, 馬車又向前了一小段，便再度停了下來。
片刻後，只見近侍輕輕掀起車簾一角, 將尚還冒著熱氣的一大包糖炒栗子遞了進來。紙包油潤, 泛著焦糖的澤。
姜慕怔了一瞬，方接過那包沈甸甸的栗子。
面上微微發燙, 只覺得似乎是被越王看穿了心思，才被他如此照拂。心底卻又實在覺得新奇。
而聞著那樣撲鼻而來的香氣，對於一個早已飢腸轆轆之人來說。委實過於殘忍。
凝神悉心研究著手中的栗子，而一旁的越王, 眼簾不過輕垂半分, 便留意到了近侍在放下簾子前的眼神。
越王當即瞭然於心。
此次雖已有人手在宮中生了事端，眼下煙焰翻騰, 足可牽制一時。
然一旦那些衛排查完畢, 知曉慈寧宮和兩位太妃都安然無恙, 心思覆一轉圜，遲早會再度落到承華宮之上。
屆時再發現自己今日這招樑換柱，想必也只是遲早的事。
念及此, 越王清潤的臉龐緩緩浮起一淡笑。
若是那人知曉, 向來最是溫潤守禮的自己竟也敢在他的眼皮底下設局相欺, 想來衛祈燁的神必定有趣極了。
他反正已是將死之……
半輩子遵循禮法, 循規蹈矩, 更是早便做慣了端方之人。
可有時連他自己都想不明白, 他究竟是在守禮善為，還是在困囿不前。
如果他厭倦了做個好人呢？若有一日，他偏要失一次矩，又當如何？
若他早便厭倦了做那個為人稱道的君子, 謙和本分的弟弟，這世間，又能奈他何？
思緒至此，越王眼睫輕，終究還是竭力藏著心中近乎放肆的波瀾。神重歸沈寂。
他轉頭看向旁正費力剝開栗子的姜慕。
纖細素白的手指很快便沾了許多鍋灰，指尖變得黑漆漆的。
而一顆渾圓的栗子也被完好地剝了出來。
姜慕小心地將那顆栗子放進裡，便發覺越王正看著自己，耳一熱，不由地有些不好意思。
又了幾個熱乎乎的栗子出來，攤開手心到他面前，示意越王也吃。
越王卻神認真地問：
“什麼味道？”
姜慕細細嚼了嚼。
口香甜糯，齒間還有一淡淡的糊了的味道。那樣微焦的苦香，在裡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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