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重逢 分明是他和的骨。
這還是衛祈燁此生第一回親手洗碗。
縱然毫無經驗, 這點小事自然難不倒他。
不過環顧四周片刻，他便拿起瓜瓤和滌布，伴著潺潺流水, 有條不紊地刷鍋洗碗。
只是涼水想來是從井裡打來不久, 尚還冰涼，甫一及指尖, 便覺得沁骨。
夏日也便罷了，天氣寒冷之時，定然是愈發冰冷，難以忍的。
……每日都要這樣辛苦嗎？
念及此, 衛祈燁心頭似被什麼狠狠絞一般, 那樣的酸徐徐蔓延。
儘管從前姜慕在宮中亦是等宮婢，想來勞苦自是不了的。
甚至二人最初的相遇, 更是因為被冤枉為在太后點心中下藥的罪人, 他一念間放一條生路, 才有了後來廣善寺那時的驚鴻一瞥。
而如今親眼所見，他甚至不敢細想從前的，究竟獨自捱過多艱辛的日子。
他還是太過疏。凡此種種, 竟從未認真想過究竟該如何彌補。
甚至遇見他之後, 哪怕在他側, 仍時常沉默, 時常流淚……他自以為到了骨子裡。自以為可以為棄盡世間所有……
可或許, 那些從來都不夠。
他從未真正想過, 在心底，究竟想要的，在意的，是什麼。
衛祈燁沉默著, 很快便將廚房裡的鍋碗瓢盆都洗淨，又取了乾淨的帕子，將那些水痕一一拭去。
廚房雖然古樸仄，想來是有些年頭了，但如今帶著孩子住在此，一切都被收拾的井井有條。
知道姜慕雖然纖弱，卻子堅韌，更是有著在世間任何角落都能立足的本領，他暗自覺得放下心來。
而至於蕭承玠——
他方才瞧在眼裡，蕭賊自然是待姜慕與眾不同的，甚至連那份親近都藏著些刻意的炫耀，他一眼便心知肚明此人的心思。
可闊別已久，單是與重逢，得知尚還真真正正地活在這世上，他便心底舒服多了。
那是上千個日夜裡，再不曾有過的徹徹底底的踏實。
至於其餘礙眼旁人……
衛祈燁垂下眼簾。
自然是自私的，他看著蕭承玠對姜慕舉止親近，心中醋意與忌恨錯翻湧，連當場將蕭賊挫骨揚灰之心都有。
可如若他二人當真有了孩子，如若心底真的對從前再無留……
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殘存，去看那雙澄澈如碧波的雙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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