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薄薄的衫，能到那手臂蘊含的力量，以及過料傳來的偏低溫。
賀佑寧驚魂未定，渾僵，耳畔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頭頂傳來的一縷極輕緩的呼吸聲。
被迫仰起頭，咫尺之間，對上了那雙深淵般的眼睛。
此刻，那眼眸中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些許，映著倉皇失措的臉，漾起一點近乎玩味的微。
他垂下眼簾看著，薄似乎幾不可見地彎了一下，又或許沒有，像是霧氣造的錯覺。
小舟因這突如其來的重量輕輕晃，推開一圈圈漣漪，攪碎了滿池蓮葉的倒影。
烏篷狹窄，兩人距離近得讓能數清他低垂的眼睫，分明，濃長且，在冷白的皮上投下淡淡的翳。
四下唯有水聲潺潺，蓮香浮，以及抑不住的細微抖。
“公子，你為何要這樣做？”
賀佑寧有些想掙，但男人箍著不放，於是帶著微惱和不解問道。
他並沒有回答，也沒有移開視線，只是更加專注地凝視著，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映著清晰小的倒影，以及一難以解讀的專注興味。
這人好怪呀！
賀佑寧被他看得心慌意，臉頰上的熱度一路蔓延到耳，連纖細的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
招架不住這般直接又沉默的注視，羽睫急促地了幾下，倉皇地垂下了眼眸，盯著自己被他攬住而微微蜷起的指尖。
沉默在狹小的船頭蔓延，只有水波輕拍船的細微聲響。
“了麼？”
他忽然開口，聲音並不如想象中冰冷，反而低沈悅耳，像質地極佳的玉石輕輕相叩，只是語調平直，聽不出什麼緒。
賀佑寧正心如麻，冷不防被問及這個，下意識地搖頭，聲音十分之輕：“不……不。”
然而，的回答似乎並不重要。
那隻一直扶在肩臂上的手鬆開了，向下去，極其自然地握住了的手。
“隨我來。”
賀佑寧渾一僵，指尖蜷，想要回，卻被那溫熱而有力的手掌不容分說地包裹住。他的手比的大了許多，指腹和掌心帶著薄繭，分明，與細膩的手截然不同。
這是生平第一次，被父親與兄長之外的男子這般親地牽住手。
一種陌生而強烈的悸順著相的竄上來，懵懵懂懂地被他牽著，腳步虛浮地跟著他，從船頭走向那低矮的烏篷。
船篷陳設簡單，只有一張小小的木幾和兩個團。几上置著一套素白的瓷壺瓷盞，並一個荷葉狀的琉璃碟，裡頭盛著幾塊緻的糕點和幾支新剝的蓮蓬。
他引在團上坐下，自己則在對面落座，姿態隨意卻依舊著一種刻骨子裡的優雅。
他拈起一支蓮蓬，手指靈活地剝開翠綠的外皮，取出裡面生生的蓮子，又仔細剔去了中央青碧的蓮心。做完這些後，他將那顆瑩白如玉、飽滿圓潤的蓮子遞到邊。
“我……”賀佑寧面紅耳赤，側臉想避開，“我不想吃，公子你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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