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晚膳擺在臨水的小榭裡。
推開雕花木窗, 便能見一池碧水，夕的餘暉灑在水面上，碎千萬片流的金子。偶有晚歸的鳥兒掠過, 在水面點開一圈圈漣漪。
賀佑寧在窗邊坐下，手肘支在窗欞上，託著腮著那片碎金髮呆。
旁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沒有回頭，只聽見碗碟落在桌上的細碎聲響，井井有條, 不疾不徐。
宮人們上完菜，便退了出去。
“該用膳了。”對面的李清述說道。
賀佑寧轉過頭來, 桌上擺著四菜一湯。
一盤清炒時蔬, 碧綠生青。一盤涼拌藕片，切得薄如蟬翼，能得過去, 一看便知非常清脆爽口。一盤豆腐, 瑩白如玉，臥在淺青的湯裡，上面浮著幾片綠的菜葉, 像是白玉上嵌著的翡翠。還有一盤是清蒸鯉魚, 魚上鋪著細細的蔥薑，澆著淺褐的豉油, 熱氣嫋嫋地升起來, 帶著淡淡的鮮香。
除此之外還擺著兩盅湯。湯清亮，呈淺金，能一眼見碗底。
幾塊臥在湯中，皮淡黃，質細, 一看便是用最的脯，去了皮剔了骨，只留下最華的部分。幾粒枸杞點綴其間，豔紅點點，襯得那淺金的湯底愈發清。
李清述坐在桌邊，雪白的袍在夕裡染上了一層淺淺的金。那雙清雋的眼睛正著，眼底含著一點約約的笑意。
“酒喝多了容易傷胃，用些清淡的會舒服些。”
“嗯。”賀佑寧垂下眼，拿起勺子開始喝湯。
湯一口，清潤而鮮甜，沒有尋常湯的油膩，只有純粹的鮮和枸杞的微甜，一路暖到胃裡。將宿醉之後那點不適一點點驅散，整個人都舒坦了許多。
賀佑寧慢慢吃著。
而李清述坐在對面，亦不不慢地用著晚膳。他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作從容而矜持，咀嚼時幾乎不發出一點聲音。眼睛半垂著，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然的影。
夕從窗外落進來，在他們之間鋪開一層薄薄的金，將他們的影籠在一片和的暖意裡。
用完膳後，宮人再次垂著頭進來，悄無聲息地將桌上的碗碟撤下。然後另有兩個小太監端著一隻青瓷盞走了上來，輕輕放在李清述面前。
那盞中是冰鎮過的葡萄。紫紅的果子上凝著一層水珠，看起來像是剛摘下來似的，新鮮得很。底下臥著厚厚的碎冰，冒著白的涼氣，還未口，便讓人覺得暑意消了幾分。
李清述出手，旁邊的小太監立刻捧上盛著溫水的金盆。他將手浸水中，修長冷白的手指在水中輕輕，水珠順著指落，泛著晶瑩的。洗過手，又有小太監遞上的帕子，他接過後，慢慢將手指乾。
完手，他拈起一顆葡萄。
葡萄紫紅飽滿，在他白皙的指尖顯得愈發人。他輕輕剝開果皮，出裡面青綠的果。靈巧的指尖輕輕一，那薄薄的果皮便完整地褪了下來，出晶瑩剔的果。
他將剝好的葡萄遞到邊。
賀佑寧看了他一眼，張口接住。
果冰涼清甜，在舌尖化開，在這炎炎夏日吃上一口，實在是味至極。
他又拈起一顆，繼續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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