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城的第二天,上午的時間依舊被湊的工作填滿。程安然在酒店裡,有條不紊地理完江城發來的最後幾份加急審批郵件後,時間己經劃過了正午。
到了下午,喬雲洲兌現了昨日散步時隨口提起的承諾,帶來到了海城老城區那座常年不對外開放的私人百年館。
這座奢華的西式建築,曾是程安然年時無數次路過、卻因為買不起門票而從未敢踏足的地方。如今,挽著江城的資本大鱷,踩著潔的大理石地面,名正言順地走進了那些曾經遙不可及的畫作中。
“高哲的電話,江城那邊有個國併購的法務條款需要我口頭確認。”喬雲洲看了一眼震的手機,轉頭對程安然低聲代,“我去走廊盡頭接一下。你先在這裡看,別跑。”
程安然輕笑了一聲,點了點頭:“喬總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喬雲洲抬手了的發頂,轉走向寂靜的長廊。
程安然獨自站在二樓的挑高平臺上,目漫不經心地掃過樓下的大廳。午後的過巨大的彩繪玻璃穹頂灑落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彩影。
突然,的視線毫無防備地定格在了大廳一樓的旋轉樓梯。
一個穿著菸灰休閒西裝的年輕男人,正從貴賓室裡走出來。
他形修長拔,面部線條從顴骨到下頜收束得流暢而溫和,配上那白皙清的,著一渾然天的清雋。他的眉形修長,眉骨平緩,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狹長上挑的瑞眼。此刻,那雙眼睛上正架著一副斯文的銀邊半框眼鏡,細細的金屬邊框在下閃著冷冽而斂的。
男人的瓣略微飽滿,珠微凸。即便是在和邊人談時,神也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教養與疏離。
真應了那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在看清那張容貌的瞬間,程安然間微哽,心跳猛地了一拍,藏在平靜面下的緒如海嘯般翻湧起來。
榮祉?!
怎麼會是他?!他怎麼會在海城?!
塵封的過往,在剎那間決堤而出。
想起了與榮祉的初遇,是在學校的圖書館,被暴雨困在屋簷下,是這個男人撐著傘走過來,將手裡那把黑的長柄傘輕輕遞給了,那時的他,溫潤的眉眼裡帶著安人心的笑意,瞳仁如琥珀般,乾淨得沒有一雜質。
那是的大學學長,榮祉。
程安然呆呆地看著樓下那個被海城幾位政商界高層眾星捧月般簇擁著的男人。海城本地的權貴們正對著他點頭哈腰,態度恭敬,約能聽到他們一口一個“榮總”、“榮家二公子”地著。
海城榮家?
程安然的心底泛起陣陣錯愕的漣漪。
在的記憶裡,榮祉是不戴眼鏡的。
大學時,一首以為他只是個家裡有些閒錢、可以隨心所的富二代。
就在這時,一尖銳的幻痛,毫無徵兆地從的左手手腕傳來。
那裡藏在手錶之下,有一道深可見骨、雖然經過了祛疤手卻依然留下秘凸起的舊疤。
手腕的刺痛突突地跳著,程安然的手指死死地扣住了欄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樓下。
正在低頭聽著館長彙報的榮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