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悶響。
程安然突然用力地將手裡的高腳杯砸在了餐桌上。暗紅的酒劇烈搖晃,濺落在純白的桌布上,像是一點點刺目的跡。
猛地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瞬間紅,眼神凌厲且冰冷地刺向了對面正暗自得意的時瑤。
“我怎麼會忘?”
程安然的聲音微微發抖,不是因為被揭穿的恐懼,而是帶上了一種抑到極致的憤怒和悲痛。
“我當然知道母親生前最的是紅薔薇!可是西妹你、還有蘇姨,你們怎麼還有臉在這個餐桌上,當著父親的面,雲淡風輕地提那滿園的薔薇?!”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質問,讓整個餐廳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時瑤的表僵住了。原本以為程安然會支支吾吾地找藉口,卻萬萬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敢反咬一口!
“大姐,你、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
程安然猛地站起,雙手撐在餐桌上,居高臨下地視著時瑤,眼底全是令人膽寒的恨意。
“十八年前,在母親骨未寒的葬禮上,是誰以紅薔薇太豔、衝撞喪事為由,連夜讓園丁把後花園那一整面牆的薔薇,全部連拔起,砍得乾乾淨淨?!”
坐在時南風側的蘇曼麗,正端著湯匙的手腕猛地一抖。勺柄重重地磕在骨瓷湯碗的邊緣,發出一聲尖銳的脆響。
程安然本不給息的機會,視線首接轉了過去。
“是蘇姨你啊!”
程安然深吸了一口氣,眼角落一滴眼淚。
“你拔了母親最的心,然後為了彰顯你持葬禮的得,用漫山遍野的白百合鋪滿了整個靈堂!”
“那白百合濃烈的香味,混雜著防腐劑的味道,徹底淹沒了我對我母親最後的記憶!”
轉過頭,看著主位上己經徹底僵住的時南風,扯了扯角。
“父親,您問我為什麼會說是百合?”
“因為那滿園的紅薔薇早就被砍死了!因為十八年來,只要一閉上眼,我腦子裡全都是鋪滿靈堂的白百合!是你們親手毀了的薔薇,把這喪氣的東西強行烙印在我的記憶裡!”
程安然手,用指背蹭掉眼角的溼潤。
“現在,西妹居然問我,記不記得母親最的是什麼?”
時瑤被這番連珠炮似的控訴得連連後退,後背首接撞在了實木椅背上,臉煞白。
“我、我沒有……我當時還小,我本不知道……”
時珩也徹底笑不出來了,端著紅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他們費盡心機挖出來的失憶鐵證,竟然被程安然用一段葬禮上的陳年舊怨,完、且慘烈地圓了過去!不僅沒出破綻,反而把這變了三房刻薄寡恩、待原配嫡的證!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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