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散夥
胡麗麗的飯店開在縣城東頭菜市場旁邊,門臉不大,三間鋪面打通了做大廳,後頭帶個小院子,殺宰魚都在那裡。
蘇敏到的時候,胡麗麗正蹲在院子裡剝蒜,手指甲裡全是蒜皮,頭髮用筷子別在腦後,油漬漬的圍上了好幾道手印。
“媽,你吃了沒?”胡麗麗頭也沒抬。
“吃了。”蘇敏把手裡的塑膠袋擱在灶臺上,“給你拿了兩斤排骨,菜場老周家的,骨頭。”
“哎。”
胡麗麗應得輕飄飄的。蘇敏瞄了一眼,沒多問。這丫頭但凡有心事,話就,跟那個兒子正好反過來——陳立冬一有心事就滿跑火車,說的話沒一句能落到地上。
進了後廚,炒菜的趙師傅正在顛鍋,油煙嗆得蘇敏退了半步。幫廚的小姑娘過來打招呼:“蘇姨來啦。”
蘇敏點點頭,從兜裡出張紙條遞給胡麗麗:“下午去趟工商局,該年檢了。”
胡麗麗了手接過來,掃了一眼,摺好塞進圍口袋。
這飯店是蘇敏張羅起來的,前年盤下的店面。當初盤店的錢有一半是蘇敏從廠裡借的,另一半是胡麗麗孃家湊的。陳立冬一分錢沒出,倒是開業那天來喝了不酒,逢人便講這是“我們家的產業”。
蘇敏當時就留了個心眼。
營業執照上的法人代表,寫的是蘇敏廠裡的老姐妹王秀珍的名字。王秀珍跟蘇敏了二十多年,為人實誠,也嚴。蘇敏跟說,掛個名,不用你管事,每年給你兩千塊辛苦費。王秀珍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這步棋走得早。蘇敏對自己兒子什麼德行門兒清——陳立冬好吃懶做,心比天高,手比紙薄,這種人一旦聞到錢味兒,什麼親都往後排。
果不其然。
上個月陳立冬在外面賭錢輸了七千塊,回來找胡麗麗要錢補窟窿。胡麗麗不給,他摔了家裡的電視機,還了手。胡麗麗抱著孩子跑回孃家住了半個月,這回是鐵了心要離婚。
陳立冬急了。
不是捨不得胡麗麗這個人,是捨不得這個飯店。縣城裡頭能穩穩當當月過萬的小飯店,一隻手數得過來,胡麗麗這家算一個。
這兩天陳立冬跟變了個人似的,又是買花又是寫信,還跑到胡麗麗孃家門口站了一下午。胡麗麗爹差點拿扁擔他。
蘇敏不摻和兒子的表演。只管做自己的事——把飯店的賬本重新理了一遍,該歸胡麗麗的歸胡麗麗,該歸自己的歸自己,清清楚楚。
“媽。”胡麗麗突然開口。
蘇敏正在翻醬油的進貨單,抬頭看。
“陳立冬他姑來找過我。”
蘇敏手上的作頓了頓:“說什麼了?”
“說你……”胡麗麗猶豫了一下,“說你把飯店法人弄別人的名字,是想自己吞了這個店。說我被你耍了還幫你數錢。”
蘇敏把進貨單放下,搬了張凳子在胡麗麗對面坐下來。
“你信嗎?”
胡麗麗剝蒜的手停了一拍,隨即又繼續:“我要信的話,就不會跟你說了。”
。笑了笑敏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