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上午還問你呢，”顧柏年開了一瓶啤酒推過去，“說你好久沒去家裡坐了。”
“老爺子好不好？”
“好。就是有點高，醫生讓喝酒，他藏了兩瓶黃酒在櫃子底下，被顧念翻出來，爺孫倆吵了一架。”
蘇晚笑了。
“你帶琴琴過去看看他，老頭高興。”
蘇晚沒應，拿起啤酒抿了一口。
顧柏年沒催。
他知道蘇晚的顧慮——顧念還好，雖然不太親近蘇晚，但面子上過得去。顧遠就不一樣了，那孩子子犟，不止一次當面說過：“我媽走了才三年，我爸就帶別的人回來，我不認。”
十三歲的男孩，正是渾長刺的年紀。
蘇晚不想去趟這個渾水。
但有些事，由不得。
進電腦配件這行之後，蘇晚花了三個月把供應鏈理清，跟周德發的合作也漸漸步正軌。利潤談不上多高，但勝在穩定。
同行裡有人不服氣，背地裡說酸話：一個離過婚的人，靠什麼？還不是有人撐腰。
蘇晚聽過幾次，沒往心裡放。
確實有人撐腰——但撐腰的不是顧柏年，是自己。
二零一零年之後，網際網路的風越刮越猛。蘇晚嗅到了味道，開始在網上學東西。沒什麼學歷，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但腦子活、學得快。從論壇到口網站，從淘寶到早期的B2B平臺，一點一點索，是在同行裡頭一個開了線上批發渠道。
起初沒人看好。周德發也半信半疑，但架不住蘇晚的執行力——三個月後，線上渠道貢獻了百分之十五的銷量。
“你這個人，”周德發在一次飯局上端著酒杯慨，“屬牛的吧。”
“屬虎。”蘇晚糾正他。
“虎更可怕。”
蘇晚倒了杯茶了他一下：“別灌我迷魂湯，下季度的採購價咱們得重新談。”
周德發的笑容凝在臉上。
日子就這麼過。
琴琴上了初中，績中等偏上，不拔尖也不墊底。蘇晚沒在績上太為難，只要求兩件事：一是不準早，二是把字寫好看。
倒是有天蘇晚回家早，推開琴琴房間門拿髒服的時候，看見書桌上鋪著一沓畫紙。
琴琴正趴在桌上畫畫，沒發現蘇晚進來。
蘇晚站在後看了一會兒——畫的是窗外那棵老槐樹，鉛筆勾的線條，樹幹上的紋路一條條刻得很細緻，影的過渡居然有模有樣。
“你什麼時候開始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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