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醒了？幹活
魏大壯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這人的瞌睡是真多——被夏文瑾一沓傳單拍在後腦勺上驚醒了。
“醒了？幹活。”
“幹什麼？”
“你去街道辦找你表哥，要這個月的結婚登記名單。要不來名單，起碼要個數。多對，住哪片兒，姓什麼。”
“這也能要到？”
“你表哥要是連這個都查不了，他在街道辦混什麼呢？請他吃碗麵，三錢的事。”
魏大壯被趕出了自己的店。
夏文瑾一個人守著鋪子，把那六臺電視全部通上電，調好頻道。沒有有線訊號，轉天線轉了半天，勉強收到兩個臺。畫面帶著雪花，但有聲有畫面——總比關著電源蒙灰強。
下午三點多，進來了一個客人。
不是來買電視的，是隔壁賣五金的老闆，姓劉，五十來歲，叼著菸捲晃進來。
“小魏呢？”
“出去辦事了。劉老闆有事？”
“沒事，串門。”劉老闆的眼睛在亮著的電視螢幕上轉了一圈，“喲，今天電視開著了？上回我來還以為這是家倉庫呢。”
夏文瑾遞了杯水過去：“劉老闆坐。您家裡有電視嗎？”
“有，一臺黑白的，九寸的，還是八三年買的。”
“看著不過癮吧？”
劉老闆咂了咂：“老了，湊合看唄。倒是我閨，天嚷嚷要彩電。”
“您閨多大了？”
“二十三，在菸廠上班。”
“件談了沒？”
劉老闆翻了個白眼：“你跟婆似的。”
“我不是婆，我是賣電視的。”夏文瑾把一張傳單遞過去，“您回去給閨看看，彩電一千二百八。比百貨大樓便宜兩百多，送貨上門，保修一年。要是您閨明年結婚，這臺電視算嫁妝，多面。”
劉老闆接了傳單，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沒說話。
夏文瑾也不催，倒了杯水坐著，把遙控遞給他，讓他自己調臺看。
劉老闆坐著看了二十分鐘的新聞聯播，起走的時候，傳單摺好塞進了上口袋裡。
沒說買，也沒說不買。
但夏文瑾知道，傳單進了口袋，就是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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