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瑾嘆了口氣：“行吧，下午先去印名片，然後再去資局。”
名片是在老城區一家打字影印社印的，五錢一百張。
白底黑字，寫著：鴻運彩電，魏大壯，經理。下面一行電話號碼是魏大壯他姑父家的座機——店裡沒裝電話，只能先借用。
夏文瑾也給自己印了一張：鴻運彩電，業務部，夏文瑾。
魏大壯拿著名片翻來覆去地看：“經理……我是經理？”
“你不是老闆嗎？對外經理好聽點。”
“那你怎麼是業務部？就你一個人也算部？”
“一個人也是部。走了。”
資局在縣政府隔壁，一棟四層的辦公樓，門口掛著銅牌子，得鋥亮。比造紙廠和化廠氣派多了——到底是管資的。
傳達室攔了一下。夏文瑾遞上名片，說找工會的劉主任。
“你們跟劉主任約了嗎？”
“沒約，但有好事找他。”
傳達室的人狐疑地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夏文瑾後的魏大壯——魏大壯穿了件半新不舊的夾克，頭髮用水抿了抿，勉強算整齊。
“等著吧。”
等了大概十分鐘，裡面出來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穿中山裝，夾著個黑皮包，走路帶風。
“誰找我？”
“劉主任您好，我是鴻運彩電的夏文瑾，這位是我們魏經理。”
劉主任上下掃了他們一眼，目裡帶著機關幹部特有的審慎。
“什麼事？”
“聽說貴局下個月有五十多戶職工喬遷新居，大喜事。我們想給職工們送個實惠——電視機，團購價，比百貨大樓便宜一大截。”
劉主任的腳步停了。
“便宜多？”
“十四寸黑白電視，百貨大樓標價四百六，我們三百八。每臺省八十。”
劉主任眉頭了一下。
“進來說。”
工會辦公室在二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兩張辦公桌，一排鐵皮檔案櫃，窗臺上擺著盆吊蘭。
劉主任倒了兩杯茶，坐下來。
魏大壯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燙得齜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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