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敲骨吸髓
五分鐘後,兩人低著頭走出來,像霜打的茄子。沈秀梅的大釦子扣錯了位,頭髮得像窩。陳立冬連鞋帶都沒系。
“媽……”陳立冬湊上前,想套近乎。
“別我媽,我嫌惡心。”夏文瑾指了指對面的板凳,“坐下。”
兩人乖乖坐下。
“沈秀梅,化廠會計。”夏文瑾報戶口似的唸了一遍,“你剛才說,找人查過質,保準生兒子?”
沈秀梅咬著不吭聲。剛才的囂張氣焰全沒了。
“陳立冬,長能耐了。老婆前腳走,後腳就把野人往家裡帶。這房子是你老子的單位分的,得到你在裡面搞破鞋?”
“媽,我跟秀梅是真心的。”陳立冬還想狡辯,“麗麗生不出兒子,咱們老陳家不能絕後啊!”
夏文瑾氣笑了。走過去,揚起手,啪的一掌扇在陳立冬臉上。
這一下用足了力氣,陳立冬半邊臉腫了起來,角滲出。
“絕後?你算個什麼東西,家裡是有皇位要繼承,還是有金山銀山等著分?生不出兒子怪媳婦?你那玩意兒要是不行,去醫院治治,別在這兒拉不出屎怨茅坑!”
這話糙得掉渣,沈秀梅聽得直皺眉,陳立冬捂著臉不敢還。
夏文瑾按停了兜裡的錄音機。“今天這事,我報警,你們倆一個流氓罪,一個破壞軍婚——哦不對,破壞別人家庭,夠你們在號子裡蹲上幾年了。”
“別!阿姨,千萬別報警!”沈秀梅慌了。這年頭作風問題能要人命,何況還是個有單位的,一旦傳出去,工作丟了不說,名聲徹底臭了。
“不報警也行。”夏文瑾坐回沙發,“談談條件。”
夜風把窗戶吹得哐當響。
客廳裡氣極低。沈秀梅絞著手指,眼珠子滴溜溜轉,盤算著怎麼。
“阿姨,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跟立冬走得太近。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以後我絕對不纏著他。”
“放你一馬?”夏文瑾冷笑,“你跑到我家床上撒野,拍拍屁就想走?”
“那您想怎麼樣?”
“寫份保證書。把今天你們倆怎麼勾搭、怎麼回家的事,一五一十寫清楚。按上手印。”夏文瑾從屜裡拿出紙筆,拍在茶几上。
這是要拿住的七寸。
沈秀梅臉都綠了:“阿姨,這不行!這要是流出去,我以後怎麼做人?”
“你做不做人跟我有什麼關係?寫,還是去派出所,自己選。”夏文瑾把鐵條往地上一杵,火花四濺。
陳立冬急了:“媽,你這不是死秀梅嗎!一個黃花大閨……”
“黃花大閨?”夏文瑾斜眼看著陳立冬,“你問問,化廠保衛科的趙科長,供銷社的李主任,哪個沒跟鑽過小樹林?也就你個棒槌把當個寶。”
沈秀梅猛抬頭,見鬼似的看著夏文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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