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把畫紙收好,放進屜裡:“媽,這是我兒的事,不勞您心。”
“我看你就是被離婚搞瘋了!養個賠錢貨,還搞什麼畫畫——”
“媽。”蘇晚晴的聲音降了半度,“您再說琴琴一句不好聽的,以後這個門您就別進了。”
王桂花被噎住,張了張,最後一把拉過蘇建國:“走!白養了個兒!”
三車突突突開走了,留下一柴油味兒。
琴琴站在櫃檯後面,低著頭擺弄校服的紐扣。
蘇晚晴把拉過來,給倒了杯溫水:“不?”
琴琴接過杯子喝了一口,小聲問:“外婆為什麼不喜歡我?”
蘇晚晴想了想,答:“不是不喜歡你。是不喜歡所有不能給搞來錢的人。”
琴琴消化了一下這句話,居然笑了:“那應該也不喜歡小舅。小舅也不搞錢啊。”
蘇晚晴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丫頭的腦回路,倒是清醒。
——
胡麗麗是下午四點多回來的,手裡拎著兩條鱸魚。
二十六歲的孩子,瘦高個,馬尾辮,說話嗓門大,走路帶風。前年從一段窒息的婚姻裡逃出來時什麼都沒有,上蘇晚晴,就再沒走。蘇晚晴認了做乾兒,也改口了媽。旁人不理解——一個三十六的人,一個二十六的姑娘,哪來的母緣分?蘇晚晴也解釋不清楚,只知道第一次見胡麗麗的時候,那丫頭蹲在路邊哭,手臂上一道一道的淤青,心裡有個地方就塌了。
“媽,今天超市鱸魚打折,我買了兩條,今晚清蒸!”
“你蘇建國來過了。”
胡麗麗表一變:“又來要錢?”
“十五萬。買房首付。”
“放他孃的——”胡麗麗看了一眼正在寫作業的琴琴,生生把後面的字吞了回去,“放他的風箏吧。你給沒?”
“你覺得我像會給的人?”
“那倒是。”胡麗麗提著魚往後廚走,走到一半回頭,“媽,我說句不好聽的,你那個弟弟,廢了。別的廢好歹還能當個廢品賣錢,他這種廢法純虧本。”
琴琴趴在桌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蘇晚晴無奈搖頭。兩個小的湊一塊兒,日子過得熱鬧倒是真的。
——
陳立冬是第二天見蘇晚晴的。
準確地說,是他經過蘇晚晴的店門口。
兩年前離婚的時候,蘇晚晴淨出戶,什麼都沒要,只要了琴琴的養權。陳立冬當時覺得自己贏了——房子車子存款全在手裡,甩掉了一個他覺得“無趣”的老婆,轉頭就娶了新歡張秀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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