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蹭了蹭無殺臉上那道斷眉之，大拇指輕輕的在那裡, 作更加輕了幾分。
凝視著這道傷痕, 隨即，沈驚鴻低下頭，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 在那斷眉之印下了一個吻隔著他自己的手指。
甚至連親吻，都沒有直接親到臉上。
極其含蓄的、晦的、下意識的，像是一層薄霧一樣，好像一切都即將浮出水面，可偏偏依舊看不清細節。
清楚，但又不清楚。
好像懂了，但又好像沒有完全懂。
這個吻到底是什麼意味？
或許連沈驚鴻自己都說不清楚。
只是此刻，兩人旁的燈籠裡面，燈芯燃盡，“刺”的一下，原本就昏黃微弱的燈一下子盡數消失。
人眼突然面對著明消失之後的黑暗，一切都好像帶著原本的模樣，卻又分明看得更不清楚了。
黑暗之中。
無殺愣愣地瞪大了眼睛，顯得有點呆呆的，甚至連眼角的溼意都不到了。
是做夢嗎？是幻覺嗎？
無殺覺得，自己或許當真是還沒從昏迷之中醒來，這一切，又像是無比的真實，卻又分明完全無法理解，真真是好似幻境一樣。
只有在夢裡才會發生這種事吧。
還是說那盞燈，其實早就熄滅了，最後的那個甚至都沒有落到臉上的吻，只不過是他自己在黑暗之中，所臆想出來的幻覺而已。
就好像人在極度寒冷的時候、快要被凍死之前，其實是會到溫暖的。哪怕那一刻的溫暖是假的，可是至曾經幻想過，曾經幻想得到過。
這就是他的幻想嗎？
是假的，還是真的？
可是鼻尖傳來的那子沈驚鴻上自家的藥香，卻在暗自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的，他們之間湊的這樣近，他被沈驚鴻抱在懷裡，甚至還落下了一個不知算不算吻的吻。
是真的。
居然是真的。
原來是真的。
在這一刻，無殺疲憊殆盡地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將自己最本能的一面毫無保留地展無。
他力竭地閉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那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藥香之中。
那是沈驚鴻獨有的氣息，如同春日裡溫
暖的，穿了冰冷的黑暗，溫地包裹著他，給予他前所未有的溫度。
人世間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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